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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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空气潮润润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汁液的清苦。偶尔有风从林间穿过,抖落一树水珠,砸在草帽顶上,簌簌地响。

南初不留神踩到石上青苔,脚下一滑便朝前栽去。萧翀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用力一扯,另只手臂已揽腰将她搂进了怀里。

撞上他胸膛那一刻,南初莫名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跟着他从大奉先寺的后山上下来,她也是这般险些失神摔倒,被他拦腰抱住。那是他第一次抱她,是她第一次被父兄之外的男子,以那般强势的力道捞进怀里。

“抓紧我。”他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握回来。

南初被他牵着走,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背青筋分明,骨节修长,包住了她的整个手。她又想起会安镇的那条长街,他也是这样牵着她,从码头走进民巷,从民巷走回客栈。那時候她还在想,这双手杀过人,染过血,怎么会这样握着她,而她自己也不想撒手。

眼下他仍是这样牵着她,在雨后的山风中,在这条僻静的山路上,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村民,背着竹篓,扛着锄头,去挖一顿晚饭。

那是一片不知生长了多久的茂竹,风过,竹叶沙沙地响,抖落一地水珠。南初跟着萧翀走在其间,闻着潮湿清苦气,这感觉是新奇的,又因为身边的人,是喜欢的。

竹林里的土是潮的,踩下去微微下陷。笋刚冒尖,藏在枯叶底下,要拨开才能看见。南初低头找笋,东看西看。萧翀没找笋,他找的是她,视线一刻也未从她身上离开。

南初忽然指着一根短促竹节下的黄褐色的嫩芽,兴奋道:“快看,是不是它?”

萧翀噙着笑,少有地从她脸上看到了孩子气。

打了十几年的仗,从野地里刨食的事,他自是熟稔。雨后的泥土松软,笋生得不深,他只轻轻挥了两下锄头,那颗小臂大的竹笋便露出了大半。他停下来招呼她:“你来挖。”

南初欣喜地蹲下去,揪着笋衣东拉西扯,使劲想要拔出来。大约是嫌草帽碍事,她干脆摘了搁在一旁,手上的泥土沾在了她莹润的脸颊,黑白分明。日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浅浅淡淡落在那截细白脖颈上,露出一截樱红的带子。萧翀看着那里,捏着锄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南初毫无觉察地还在使劲挖,她一手抓着笋尖,猛地一拉,整个人后仰坐在了地上,手里那颗笋被她举得很高,眼睛几乎弯成一条线:“出来了,它出来啦!”

萧翀笑着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笋,搁到竹篓里,又拉起她,抱进怀里,目光从她那双兴奋的眼睛一路滑下,鼻尖,唇瓣,锁骨,停了几息才又看回来,俯身压近,低低道:“嗯,它出来了,我也有东西……”(这段还有什么过分的吗反复标)

南初脸上的笑僵住,疑心自己听错了,又或是会错了意。

怔然间,她的手被他握住。事实证明,她岂是听错,又岂是会错意,她早该晓得他是怎样的人,一个肆无忌惮的悍匪!

她脸红了,下意识扫了眼左右,结结巴巴道:“这、这是外面啊,白天……”

“嗯,我知道。”他嗓音低低的,从竹叶的沙沙声中透出来,“白天,可以做很多事。”

“你疯了。”她之前觉得书房已是放肆,这里,随时可能有山民出现的竹林,简直不能想。若真被发现,在闵水这个不大的小镇,可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还有,若是被王公知道……越想下去,她越心慌,觉得脸已经着了起来。

她这副满脸娇红、紧张无措的模样反倒取悦了他,他手臂收紧,一点点朝她俯下身去。她没躲,他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只一下触碰,她攥紧了他的衣袖。

竹林很安静,似乎竹稍的沙沙声都远去了。她被吻得失了力气,失了思考,直到后背不知怎的贴上了一株粗壮的毛竹,只是轻轻一撞,水滴从叶子上坠落,滴在她脸上、颈上,滑入敞开的衣领,是那一片火热中,唯一的凉。

春衫薄,堪堪挂在肩头,小衣在莹白的肌肤上艳得刺目。他看了很久,直到呼吸越来越重,低下头去。她仰起头,后脑顶着竹子,竹子晃一下,便有水珠簌簌落下来,擦着她的眉梢眼角,落在她心口,又被一片滚烫的唇舌吞掉。

她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感觉腰身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另有只手探了下去。她忽然睁眼,按住了他。

他停住,抬起头看她。她眼睛湿湿的,迷蒙不清,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他等了一会儿,她手松了……(我是心梗补字数的占位符,谁能告诉我两个成年人的感情流怎么流啊,完全流不动??)

南初觉得自己疯了。她咬着嘴唇,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却有些无力。

“抖什么?”他抬起头看她,嗓音都是哑的,“不许闭眼,看着我。”

她低头,见他跪着,雨后的枯叶湿了他半截裤腿。她想说什么,却觉喉咙干涩,似被火烤着,她去拉他,可拉不动,她的胳膊、手臂都是软的。(什么都没啦)

风停了,竹梢不响了,水珠不落了。南初只觉一切都已经远去,连她自己也在消失。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碎,她听不到四周,却又总想听清些什么。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似是察觉她的紧绷,她故意重了一下,她没忍住,短促的一声从喉咙里漏出来。她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后缩,却觉自己被他箍得紧,动也动不了。

她低头看他,他正好抬头,唇角亮晶晶的,那双凤眸里全是她。

青天白日,四野透风,她羞得满脸通红,顾不上说也顾不得想什么,只伸手去拉他。他就势起身,却将她更紧地抵在了竹子上,吻下来。她躲了一下,没躲开,眉头一紧,自己的味道。

他解自己的动作有些急,咬牙似是说了句什么。她低头去看,那带子打了结。她想伸手,却被他挡开。带子松了,他将她抱了起来。

竹子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吱呀轻响。她被硌到皱了下眉,又被他往怀里带了带,抱着她转身,自己抵在了毛竹上。又狠又重。

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不敢抬头。眼睛闭着,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他的喘息,她的心跳,竹叶的摩擦,雨滴滴答。

紧张让她浑身紧绷,绞得他几乎忍不住。他停下不动,侧过脸亲她的耳朵,一下一下,很轻。

“别怕,放松。”他哄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她极轻地嗯了一声,觉得自己做了件破天荒的出格事,是真被他带坏了。

风吹过来,竹梢有节奏地沙沙响。竹子晃得更厉害。她紧紧环着她的脖颈,咬着唇,喉咙里还是漏出了声音,又碎又软,像林间野猫,又像某种娇媚的雀儿。

他低头封住她的唇,把那些声音吞进去,连她的呼吸一起咽掉。

她某个瞬间仰头,天空澄亮,云在走,竹林在晃。她忽觉自己也是一棵竹子,被风吹着,被雨打着,被他撩拨,怎么都站不稳,且晃得越来越厉害。

不知何处隐隐的人语声,钻入了南初的耳朵。一瞬间,她身体骤然绷紧,推他,想让他停下,可她说不清楚,嗓音又软又碎。她觉他是懂了的,可他偏偏不听,非但不停,反而变本加厉。

***(我是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补字数的星星)

远处的人声消失了。萧翀粗重地喘息,又低低笑出声来。

南初也喘得厉害,许久才哑颤着道:“你可真是……要命了。”

萧翀低头亲她:“嗯,你要什么,我都给。”

可他已没什么可给的了,只有他自己。

南初一颗心软颤得厉害。

她轻轻推他:“放我下来。”

他这才慢慢离开,从怀里摸出帕子,俯身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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