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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二狗此时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斜着眼瞧着长街,心里却是完全没有放在济世药堂上,他自幼便十分懒惰,盯梢这种事自然是太费心神,倒不如盯着路边野狗打架,亦或是偶然路过的妇人有趣,每日只是敷衍了事。
更何况,这午时已近,快到享受那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的时间了,想到这,他不禁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却故意显得有些歪斜、虚浮的脚步声从身侧传来。
陈二狗贼眼一翻,便瞧见一个面色焦黄、脏兮兮的生面孔小乞丐正朝着大槐树歪歪扭扭地走来,怀里还紧紧揣着一个油纸包。
来人正是易容后的黄蓉。
她自然早已从鲁有脚那里问清了白日负责盯梢的弟子姓名与底细,刚在大槐树下站定,便装作是一脸怯懦的模样,低声道:“敢问……可是二狗哥?鲁长老那边的管事吩咐,说怕二狗哥一个人盯梢乏了,特派小弟来给二狗哥打个下手,陪着哥说说话。”
陈二狗一听,那张生满了坑坑洼洼黑头疥疮的猥琐丑脸登时拉了下来。
他心里本就怕自己的小秘密暴露,如今见上面居然还派了个“眼线”来跟着自己,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晃荡着膀子猛地站起身来,拦在黄蓉面前。
他比黄蓉还要矮上一些,却故意撑起那具佝偻干瘪的躯壳,龇着一口黄板牙,端起一副帮内老资格的架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痰:
“呸!哪来的生面孔雏儿?懂不懂规矩啊?!”陈二狗抬起一根肮脏的黑手指,几乎戳到黄蓉那抹了煤灰的鼻尖上,叫嚣道,“老子进帮当叫花子的时候,你特娘的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这西城的槐树底下,那是老子混了十年的地盘!白子衿白舵主见了老子都得叫一声帮中兄弟。上面那些大老爷懂个屁的盯梢?你这小杂种毛都没长齐,留在这只会碍手碍脚、坏了二爷的大事!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回分舵抱柴火去!”
黄蓉长这么大,何曾被这种下三滥的肮脏无赖指着鼻子痛骂过?
更何况她此时胸口被粗糙的白布死死勒平,呼吸本就不甚顺畅。
看着陈二狗那长满疥疮的猥琐嘴脸、闻着他身上那股经年不洗、刺鼻难闻的酸臭狐臭味,黄蓉险些忍不住一巴掌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赖蛤蟆拍飞出去。
可她那双隐在污垢下的聪慧杏眸微微一转,便把怒意压了下去,又故意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又带着几分市井讨好的假小子模样,赶忙从怀里掏出东西:
“二狗哥开恩,哥千万别赶小弟走!小弟是刚从江陵府逃难过来的,白日里在酒楼后厨帮工,掌柜的赏了一只肥鸡和一壶好黄酒。小弟一想二狗哥在这儿辛苦,哪里敢独享,特拿来孝敬哥哥,求哥哥赏个脸,让小弟在这扎个根、长长见识。”
说着,黄蓉将怀里的油纸包掀开,刹那间,烧得油亮、异香扑鼻的肥鸡香味在大槐树下飘散开来,另一只手则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一壶醇香的绍兴黄酒。
陈二狗一见到肥鸡美酒,那一双绿豆眼里登时放出贼亮的光芒。
他那无赖心性哪抵得住这等诱惑?
当即一把夺过油纸包,走到一边的墙根下,扯下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流油,又抢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满是油光的嘴,拍着胸脯哈哈大笑:
“哈哈!你这小杂种倒还算识相!有吃有喝,那便留下来给老子揉揉腿。行,以后在这西城,提我陈二狗的名字,没人敢动你!”
黄蓉顺从地蹲坐在一旁偏僻的树影暗处,看似是在畏惧地陪笑,可那一双杏眸却早已将陈二狗的神态尽数收入眼底。
眼见这无赖吃喝得高兴,戒心放下了不少,黄蓉便佯装天真好奇地压低声音问道:“二狗哥,小弟听说这济世药堂里的洪大夫医术高明,不过……他身边那个跟着的冷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昨儿个小弟远远瞧见一眼,总觉得那妇人怪古怪的。”
陈二狗正啃着鸡翅膀,闻言贼眼一斜,用极其敷衍的语气哼哼道:“她跟着一个老郎中,能有什么来头?不过……”
说到这里,陈二狗那双细小的绿豆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邪淫光芒。
他往地上吐了块鸡骨头,一开口,市井无赖的轻薄下流本色便暴露无遗:
“嘿嘿,那妇人生得倒是真叫一个俏!那小脸白得跟豆腐似的,那杨柳细腰、还有那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丰满大屁股,啧啧……每次老子瞧见,这裤裆里的劳什子就直挺挺地发硬。只可惜啊,是个天生的痴呆!天天木讷得跟个泥塑的死人一样,连句话都不会说。”
“她一直都是这样吗?你就没见过她偶尔有过不一样的表现?”黄蓉追问到。
“让老子想想……..没有!其实要老子说,痴呆才好呢!要是她哪天跑出门,找不着路,俺倒是可以把那小娘们拽到俺那个草屋里,扒光了衣服,狠狠地折腾上那么一回,她连喊冤都不会喊,只能任由老子享用,那才叫一个痛快!哈哈哈哈!”
陈二狗龇着一口杂乱焦黄的烂牙,一边嚼着鸡肉,一边发出了极其猥琐下作的淫笑声。
大槐树的阴影下,黄蓉那张焦黄脏兮兮的假小子面孔,在一瞬间彻底变得冷若冰霜。
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丐帮弟子,居然是这样的一个肮脏卑贱的无赖!
她同时也注意到,陈二狗在用言语轻薄冷素衣时,那双邪淫的贼眼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藏在胡同深处的药堂后院,隐隐透着一种不自然的亢奋与痴迷。
“这肮脏畜生……定然在隐瞒什么极为重要的内情。”黄蓉心中暗道,反胃感与杀意在胸中翻涌着,“看来不必再跟这个满嘴喷粪的无赖用言语盘问下去了。
趁着陈二狗喝得有些微醺、对冷素衣想入非非而心防大漏的刹那,黄蓉在阴影中深吸一口气。
她体内的精纯九阴内功顺着经脉,悄无声息地涌上了双眸。
那双原本显得有些怯懦的杏眸,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深邃如古潭、幽暗如夜空的光芒。
瞳孔深处,两个不见底的精神漩涡骤然绽开,在极近的距离下,死死地摄住了陈二狗那一双淫邪的绿豆眼。
刹那间,陈二狗脸上的猥琐淫笑骤然戛然而止,手中的半只肥鸡也“啪嗒”一声无力地掉在地上。
他那干瘪佝偻的身体剧烈一哆嗦,眼神瞬间变得彻底聚焦涣散,神情如同泥塑木雕般呆滞,直勾勾地盯着黄蓉……
“二狗哥,咱们这么投缘,有什么秘密不妨说说。””黄蓉的声音凝成一线,带着摄魂大法那不可抗拒的魔力,直钻陈二狗的脑海,“你守在这济世药堂周围,究竟看到过什么异常?上面吩咐你查的事情,你有没有隐瞒?”
话匣子一开,被摄了魂的陈二狗根本不知避讳,市井无赖最深处的腹诽与下作心思登时搂不住了。他拉耷着脑袋,语气机械而木然地嘟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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