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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照例在过来蹭蹭,又爬上了那棵树,只是这次,绿叶与枝丫盖过视野,他们不再能看清它。“这半年过得还挺快。”俞瑾慈不禁感叹。◇dawn俞瑾慈这次回来没有待很久,也就几天功夫。这座城市的雨终于下得差不多,接下来,大火收汁,温度一路攀升,看着又是个很热的夏天。俞瑾慈和这边的朋友吃了顿饭,在家里窝了几天,最后一天才想着要收拾一下要带走的行李。家里这几天倒是和谐,也不知道是最近安宁,还是父母两个到了年纪折腾不动。其实挺好的,看样子,两个人应该是许久没吵了。俞瑾慈需要收拾的东西其实不多,主要还是要把露露带走。他已经买好了相关的东西,龟粮,还有一个足够大的玻璃缸,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在秦殊那里。俞瑾慈把手伸进家里的玻璃缸。露露察觉到自己身边的异样,它立马伸出四肢来,胳膊用力抵住俞瑾慈的手指,脖子伸得老长,爪子也在那里挠俞瑾慈皮肤。可小小一只乌龟能有多大力气,俞瑾慈不为所动,轻轻松松,就把露露放在提前买的小盒子里。这样的话,到时候提着走就行。其它的东西,就是些英语资料跟衣服。当时那对双胞胎家长问他以后还接不接补课,俞瑾慈说要考虑几天,最后考虑出来结果就是,他答应了。这次回来,也刚好多拿点资料走。临走的时候,俞父不在家,家里就俞母。听着她一路从卧室唠叨到玄关,俞瑾慈每一句都应着。来来回回,无非也只是那几句。这其实也只是点个头答应一下的事情,他觉得没必要不耐烦。换好鞋,俞瑾慈一只手提着装有露露的小盒子,一只手抵在门把手上。他下意识地回头望过去,这时露露刚好探出脑袋来,它四肢抓着小盒子底部,向前挪动了两步,“砰砰”两声从俞瑾慈手下面响起来。俞母站在他身后:“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俞瑾慈没有立马回应,而是望着她。不只是外貌,痣有时也会遗传,他的母亲和他一样,眼角也有一颗痣。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时候,是有什么声音,叫他把一些话拿出来讲。本来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忽而松懈下来,俞瑾慈转过身,完完全全正对着他的母亲。“妈,我跟你说件事。”说出这句话时,俞瑾慈感觉自己手心的汗有些粘。他看见眼前的人表情微微愣住:“怎么了?”俞瑾慈本该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的。可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如洪水般滔滔不绝倾倒出来,一切本来想要说出口的话,都压在喉咙口一点也说不出来。露露的动作没有停,它触碰到了壁,于是一次又一次用身体撞击,连着俞瑾慈手上的盒子,在此时都一晃又一晃。他忽然想就这样算了,就当没这个打算,说一声再见就开门离开。可是,“没事”两个字,也一样卡在那里,他说不出来。好不容易做足了准备,这次放弃,也不知道到底下次可以是什么时候。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他要说出口。可越是急,他越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我……”刚蹦出一个字,俞瑾慈就像断气了一样。他被卡在那里,进退两难。俞母本还迟疑的脸上逐渐露出松懈的表情,她的情绪也渐渐开始波动。露露还在撞盒子的边界。一声又一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到最后,先开口的不是俞瑾慈:“要不,我替你说?”在反应过来前,俞瑾慈的“不行”就已经说出口,他甚至以为那话不是自己说的。可母亲的话反而让他生出多一点的勇气,他喘了口气,低着脑袋认栽:“对,我喜欢……”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俞瑾慈悄悄抬起头,他想看看,此时对方是什么神情。可向来会察言观色的俞瑾慈,此时却不知道怎么去理解眼前那淡淡的神色。是悲伤吗?是激动吗?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他怎么就不知道了呢?俞瑾慈红了眼,声音很轻:“我喜欢男生。”俞母紧绷的身体好像稍微松下来一点。沉默的空气里,俞瑾慈再次开口:“你早就知道了。”在中文之中,同样的句子,可以做为疑问句使用,也可以做为陈述句使用。很显然,根据俞瑾慈的语气,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句陈述句。“我是你妈。”这也是一句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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