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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房间里静悄悄的。
出于某种原因,回来之后,他又洗了一次澡。
禅院直哉靠在床头,湿发还未完全干透,水珠沿着发尾滴落在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手上被镜子碎片割破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肋下贴着膏药,小腹还隐隐作痛,稍微翻身就牵扯出一阵钝痛。
他没有睡意。
闭上眼睛就是那双金色的眼睛,水光潋滟地望着他,红唇张合,无声地说出那句话——你也想接吻吗?
“该死的女人。”
翻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冰凉的液体灌入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股燥热。他烦躁地把杯子重重搁回去,陶瓷碰撞木质柜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扎眼,禅院直哉瞥了一眼,瞳孔微缩。
五条光希。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然后又加倍剧烈地补回来。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禅院直哉伸出手,没有接也没有挂断,他把手机扣了过去。
她打给他干什么?
又有什么阴谋?
还是说……
她后悔了?
今天把他打成那样,她现在心虚了?
做了那种毫不检点的事情被他看到之后,终于知道讨好他好让他不要宣扬,所以想道歉?
冷笑着哼了一声,禅院直哉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手机上。
道歉也没用,他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五条家提亲。等他把她弄到手,有的是时间慢慢跟她算账。那些羞辱,那些殴打,他会加倍奉还。
他要让她跪在地上求他,要让她哭着认错,要让她用那张小嘴说出‘直哉哥哥不要丢下我’。
手机还在响。
他任由它响了五六声,才翻过屏幕,用一种施舍的姿态按下接听键。
“……喂?”
声音压得很低,刻意拖长了尾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好像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直哉哥哥,你接电话好慢哦。”
五条光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白天听起来更软一些,好像也沾了夜晚的潮气。这种错觉让禅院直哉的后颈微微发麻,他换了一只手拿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着电流的传递,那声音比平时更加暧昧模糊,钻进耳朵里有种说不清的痒。他‘啧’了一声,那种烦躁的感觉却奇异地有所消退。
“呵,还敢打给我,五条光希,你胆子很大嘛。”
禅院直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恶劣,他做出补充。
“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吗,没礼貌的死丫头,有什么事快说。”
“唔,确实有点事想麻烦直哉哥哥呢。”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她在翻身。禅院直哉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那个恶劣的女人此刻大概正躺在被褥里,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因为侧躺的姿势导致睡衣领口微微敞开。
会露出……
他猛地掐断了这个画面,因为五条光希终于说出了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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