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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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2页）

“哥儿这是说什麽话？”雪雁拦住了刘陵打算脱衣服的手，“怎麽别别扭扭，像个新娘子似的？再说，那婚服，新娘子也没穿过，却不见要脱下来。”

刘陵刚想反驳：那能一样吗？就被雪雁推出房门。尴尬瞬间达到了顶峰，刘陵的第一个念头是刘符看到他这副模样肯定要笑他，第二个念头是刘符已经不在了。

仿佛瞬间被现实击垮，刘陵又陷入了那种痴痴傻傻的状态。

被雪雁推上马，刘陵还是呆呆的，一出家门，那马便快步走起来，冷风拍在脸上，刘陵骤然回神。

这几日没下雪，路上仅有几分残雪，被当成垃圾一样堆在路边，脏兮兮的。相反，树枝上丶屋顶上，都是一片清洁的姿态。天光大亮，遮了天空多时的云此时也被风刮走，仅剩蓝澄澄的天空了。冬日的日光无力，穿街过巷，洒在房上丶脸上，仅仅有个照明的功能，并不温暖。

街两边是各色商铺，因为是休息日，人潮空前地多。刘陵目不斜视地从中穿过，没有什麽能够吸引他的注意。马在这中间信步闲庭地走着，十分悠闲。

忽然，缰绳被拉住了。刘陵低头一看，是安平旍。

“你不去杂技台子，在这里做什麽？”

安平旍笑道：“急什麽？时辰还早着呢，姐姐让我来买点等会儿要用的东西。你何不下马来，与我同去？”

刘陵点点头，找了个地方把马拴好。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你的马叫什麽名字？”

“它？它没有名字，它就叫‘那匹马’。”

“好.”

正说着，两人拐进一家杂货店，安平旍买了捆绳子，往背後的竹篓一扔。

“你这身衣服真不错。”

“不不错。”刘陵别过头去，拽过斗篷来看：深红的丝绸配上金色的暗绣，在亮处更是一翩一动都流光四溢，仿若神话中的河流。但是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就丶是丶让丶他丶别丶扭！

“你穿着真的很好看，红色比较好看。你平时可以多穿这种呀。”

好在安平旍说完这句话之後就没下文了，不然刘陵真的不能陪她到最後了。

正说着，安平旍又拐进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螺丝。

“你买这些作何？”出了店门，刘陵问道。

“加固舞台用。”

他们动作很快，买完所有要用的东西，还剩一个时辰。安平旍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好了，下面我要好好逛逛这扬城——看看大城市是怎样的。”说罢就拉住刘陵的袖子，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刘陵想说的“扬城没什麽好逛的”也在舌头滚了一圈，最後被他自己乖乖吞回腹中。

安平旍这回领先刘陵半人，她拽着刘陵到处走丶到处看，是一个孩子那样的开心。忽见一店面装得神神秘秘，门上画八卦，两边刻无常。便来了兴致，忙带刘陵进去观看。

店小二：“两位里面坐。”

刘陵问：“这里是干什麽的？”

“说书。”

安平旍早就兴奋难耐，忙拉着刘陵到里面找了个地方坐下，上了一盏茶。

说书人是个精瘦矮小的老头，身穿玄棕袄，腿着阔脚裤，在冬天也拿着一把大折扇。往台上一站，就像一筷子油泼面。

“上回咱们说到虬婴斩龙，那龙是啥样的，反正谁也没见过，就瞎传呗。有说比一圈城墙还长的，有说比皇宫大殿里的柱子还粗的，还有说一口尖牙随时可夺人性命的。不管怎样，这龙终于还是死了，天东就这样安静下来，後有诗云：‘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安平旍低声道：“瞎说，我刚来时还见有小孩哭呢。”

刘陵显然又走神了，他一杯接一杯地饮茶，不时还看看杯底发呆。

“虬婴屠了龙，瞬间就披上了英雄的光环。人民都拥戴他，说他是永远的英雄，他们愿意赐他金帛，食他粮米。旧皇帝也对虬婴心服口服，直接决定禅让给他。

“虬婴登了皇位，贪婪无度，滥杀无辜。他不仅要穿最珍贵的衣服，吃最名贵的菜肴，看最窈窕的美女，还要当神。他设坛祭祀，日夜修炼，荒废朝政，精神都不太正常了。开始还有大臣劝谏，然而虬婴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他们。数位大臣的心肝被剖出来，悬于东门，风干了这麽久，现在还挂着呢。他砍下人们的腿骨制成乐器来祭祀，用头骨喝‘神水’，就连现在那些器具还保存着，就在西极之处。

“大臣们渐渐不敢再进一言。某日，最後一位忠臣站了出来，他率领五百刀斧手，把虬婴围困在祭坛之上杀了他。天下云集响应，起义四起，不出几日，全国上下都被好好清洁了，换了一批忠义之人，却不知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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