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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握着一柄比普通长弓大了将近一倍的巨弓,弓身上缠绕着无数道还在缓缓蠕动的暗金色血丝——那些血丝是活的,是从他座下那头噬天苍狼体内抽出来的狼血,每一根血丝都在极其缓慢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从弓身上剥离出一小团极淡极暗的血雾。
他右手扣着一支同样粗大的暗金色箭矢,箭尖对准了画面——不,不是对准画面。
是对准了玄苍。
对准了正在高空中俯瞰他的那双眼睛。
他的脸在光幕上只是一闪而过。
但所有正在看着这段影像的人都记住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不是那种被训练出来的锐利,是纯粹的、天生的、从荒原上最顶级的猎食者血脉里继承下来的锐利。
像狼一样冷酷——不是残忍,残忍至少还是对猎物的一种情绪。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兴趣。
他看玄苍的眼神,就像一头狼在荒原上偶尔抬起头看到一只从头顶飞过的鹰,他拉开弓,不是因为恨那只鹰,只是因为弓已经拿在手里了。
他松开弓弦。
那支暗金色箭矢从光幕深处射了出来。
箭矢在光幕上飞行的速度并不快——至少比玄苍当时亲身面对它时要慢得多,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箭矢旋转时箭身上的暗金色血丝如何一层一层地缠绕、收紧、爆发,慢到他们能看清箭尖刺破空气时前方凝聚出的那一小团不断压缩、不断震颤的暗金色光球。
但每一个看着它的人,都觉得那支箭矢是朝自己射来的。
不是朝画面上的玄苍,不是朝画面上的姬慕宁,是朝正在看着画面的自己。
这就是法则印记。
铁木和的箭意已经触碰到了“道”的边缘。
他在射出这一箭时灌注在箭矢中的不是真元,不是斗气,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测量的力量——是一种更接近于规则本源的东西。
那支箭矢本身只是一段被记录下来的影像,但铁木和在射出它的时候,他的意志、他的杀意、他的法则印记已经和箭矢融为一体。
当箭矢离弦的瞬间,他所锁定的不只是玄苍,而是那个瞬间所有正在感知他存在的意识。
影像只是媒介,法则印记是箭,观看者的感知就是靶子。
大殿里所有人的反应在同一瞬间炸开了。
太子姬景琰的反应是最快的。
他的瞳孔在看到暗金色箭矢从光幕上射出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身体在脑子还没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动了。
他一把抽出腰间那柄代表了监国之位的飞龙纹长剑,剑身上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金色光芒——那是龙气法禁崩碎之后残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丝龙气,是法禁崩碎时他拼尽全力保住的一小片帝王之基,此刻被他全部灌注到了剑身上。
他双手握剑,从下往上一剑劈出,金色剑芒从剑刃上脱离,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剑气,朝那片光幕斩去。
他出手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箭是冲他来的。
铁木和要杀他,这一箭射的就是他。
他是监国,他是大干的储君,铁木和要杀的当然是他。
那道金色剑气撞在光幕上,穿透了光幕,撞在大殿的穹顶上,把穹顶上那几根还没来得及修缮的旧木梁劈出了一道极深的裂口。
木屑从裂口里簌簌落下,落在太子脚边。
三皇子姬景珩的反应和太子完全不同。
他没有拔剑,没有正面硬抗,而是在箭矢射出的同一瞬间整个人从座椅上骤然消失。
他的脚下亮起一圈极淡极淡的暗青色光环——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保命法器,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次短距虚空挪移。
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了大殿东南角一根柱子后面,后背紧贴着柱身,一只手按在柱子表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至少他自己不认为那是恐惧——但他按在柱子上的那只手在极其轻微地发抖。
他不是在躲那支箭,他只是在计算箭矢的真实轨迹。
在近距离观察。
他在心里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但他没有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直到箭矢从画面上彻底消失。
五皇子姬景瑜的反应和两位皇兄又不一样。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虚空挪移,而是在箭矢射出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仰,身体以腰为轴向后弯折,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
一道又一道半透明的护盾在他身前凝聚——最内层是水属性护盾,盾面上流转着无数道极细极密的蓝色水纹,每一道水纹都在以极快的频率振动,能把正面攻击的冲击力均匀分散到整面盾牌上;中间层是风属性护盾,风盾不防御实体攻击,但能把所有精神层面的锁定全部吹偏;最外层是土属性护盾,土盾厚重坚固,能硬扛大多数正面的物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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