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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沿着边缘皮带,摸索定位到了肩甲穿过腋下的内扣,轻松解开。另一边半身呈镜像对称的装备有了脱下前一个的方式经验,解得更快了。
暂时无用的装备被她随手丢在了车厢地上,在厚重毛毡毯子上只有闷闷的落地声。
接着是手甲,这个难度也不高,系带在手腕内侧明显,岑玖一口气又卸下了两个。
重物落地发出闷响,同时还有晃过光源时那一刻投射的阴影闪过。
解下脖套后,岑玖开始迷惑前后甲系带的位置:“……呃,这个在哪来着?”
车厢唯一的光照来源是她腰间的提灯,正温暖安定地散发着光芒,为这份工作减轻目视定位的难度,但在此刻,它帮不上忙。
卸下盔甲并不算是难事,但也绝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骑士的侍从最常干的工作就是给骑士大人装备上那套繁琐厚重的护甲,就算有熟练的侍从帮忙,穿上这么一套装备一般亦需花费至少几分钟的时间,才能调整到灵活合身的程度。
而赫塞穿戴盔甲并不需要旁人的帮助,他硬是谢绝他人近身,练了一手快速自我穿戴盔甲的本领,订做的部件也因此特意调整过,更方便他独自一人穿脱。
这反而麻烦了岑玖,她对这类装备了解得不多,一通乱摸后,也还未摸到他前后甲的系扣。
确认这一边身侧没有系带的存在,她开始摸索另一侧的位置,指腹时不时剐蹭在甲面上,蹭了一手保养用油蜡,这些护理用品在人类的体温下变得手感发腻,黏糊糊的,在光照下泛起明亮的光圈。
她受不了这繁琐的沉浸式开罐体验一点了。
她双手环过赫塞的腰间,将他按在怀中,捧住背甲部分往后一扯。只听“咔哒”一声,不堪重负的暗扣损毁松散,玩家卸下了他身上重量最大的一件装备,丢在地上打到了座位的木制部分,铁木相撞发出“哐当”一声,引得不知何时跑到车底下的小花探进一个大猫头到车厢里,嘴里还叼着一块肉干,看到情况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又缩回了车下。
压在身上的重量骤减,赫塞像是终于从梦魇中挣脱般那样,他的眉眼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但他因为装备产生的负面状态尚未消除,这个卸装备小游戏仅是进度过半,还有下面一半等待玩家去解决。
好在下面的装备和手甲一样,很容易就能上手定位到系扣的位置,岑玖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剩下的装备。
负面状态消失的代价是她被消耗见底的耐心,还有被她随手丢了一地的盔甲装备,在空间狭小的车厢内时刻准备好绊人一脚。
晕乎乎的赫塞倒在她的怀中,身上仅剩一套素色的贴身袄衣,像是在水中被捞出一般,湿漉漉地晕出藏匿其下的肤色。
这种出汗量,放在现实已经快要触到轻微脱水的边界线。
“真可怜……”
岑玖伸手,擦去他正在沿着脸颊滑落的汗水,在此之前,他已经沾湿了她胸前衣襟,洇出片片深色的水渍。
“咳、咳咳咳……!”
玩家好奇低头嗅闻自己胸口那片洇湿的痕迹,被浓烈的香气呛到发出猛烈的咳嗽。
久入不闻其香,只有在浓度发生猛烈变化时,她才意识到了自己到底在和什么人形香水玫瑰共处。
即使在这种时刻,赫塞也和他平日的气息一般,透出更浓烈的香气,像是笼罩在玻璃瓶中花期败净前的最后一刻,在主人更换下一朵鲜花前抵死散发出让人喘不过气的、过于甜腻的花香。
怪不得小花在她开始动手脱下第一件装备时就跑走了,它比人类的嗅觉灵敏百倍,可受不了和这样一朵持续飘香的鲜花待一块。
好在并不难闻,只是太过浓烈,一时让人难以接受。
岑玖顺了下心口,平复呼吸,正准备将怀中香软异常的建模放回原位,却不料外面一只手掀起了垂下的布帘。
“阿玖,我来看……”
——他过来看看情况。
一阵风灌入,车厢内腾升的温度一扫而空。
拉斐尔的手臂停滞在半空,维持着抬起帘幕的动作,话语声渐弱随风消散。
他看到了什么?
一地凌乱丢弃的盔甲,奥尔特加的次子仅穿着一件单衣,不知廉耻地依偎在阿玖的怀中,她也正在怜爱地看着对方,亲昵地为他拂去额上汗水,暧昧的氛围实质化地扑面而来。
自己要是再来晚一点二人又会发生什么?
牧师嘴角微笑的弧度尚在,脸色却一下阴沉起来。
岑玖倒是两眼一发光,看向来人,笑道:“拉斐尔,你来得正好!”
她抱住怀中昏迷不醒的病人,往旁让出能让人上车的空位:“快来帮我看看赫塞!他能马上好吗?这里只有拉斐尔你能做到了。”
玩家一连串的话语夹带要求,目光灼灼地望向牧师。
拉斐尔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好。”
他踏入车厢,幕帘随之落下,遮挡与外界的视线联系。
狭窄的空间残余着轻佻的香气,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隐藏在其中,牧师立刻锁定了这股血味的来源之一,那团破布般的外袍。
另一个来源,则是冒险者垫在身下的斗篷。
无暇清洁,混浊脏污。
但牧师并不介意坐在她身侧会染上这份不净的血污,若是可以,他会在当前治疗结束后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清洁。
但目前的要事是解决她怀中的麻烦。
代表奇迹的圣光充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他用毕生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诊断治疗,下达定论:“只是单纯的受惊发热,接下来让他独自休息即可。”
他束起垂落的帘布,带来本该一来就说出的消息:“营帐已经扎好了,把他带过去后,我们该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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