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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着粗衣的婢女细眉紧蹙,连忙扶了他进屋,将有些陈旧的雕花铜制暖炉塞进他怀里,“殿下,这天寒地冻的您只着一件冬衣会冻坏的,五皇子送的大氅为何不穿?”
赫朗抱了暖炉,手心的寒意渐渐消散了,褪去满是冰霜的外衣,轻轻地回了一句,“舍不得。”
这大氅做工精细,这雪天穿了出去,必定会沾上雪水,湿了便不好了。
赫征唯一给他留的念想便是这个,且这还是在父皇的的提议下才赠与他的,他将此视如珍宝,若是损了丝毫,他会心疼的紧。
婢女叹了口气,她也知道主子的心思,但是五皇子摆明了一心要皇位,兄弟间出格的感情只会是帝王路上的污点。
“画春,不必担忧我。”赫朗摸了摸暖炉上雕着精细花纹的铜把手,“奴婢怎能不担忧。”画春说着,美目中泛起盈盈水光,赫氏历代的规矩是众人皆知的,要想坐上万人之上的最高位,兄弟间避免不了一番厮杀,即便他的主子无心参与这夺位之争,在如今赫皇的规矩下,五皇子也不可能留下主子。
赫皇的规矩,便是你死我活的残忍争夺,所有皇子,只有最终活下的那个才能成为王者。
他的主子势单力薄,唯一的母亲惠妃也并非出身钟鼎鸣食之家,况且她早已过世,眼下主子毫无倚仗的势力,而五皇子心狠手辣,眼中只有权势,主子只怕会被第一个逼死。
主子一死,这院内跟着主子长大的几个奴婢又该如何呢?
想到这处,画春心中便是止不住悲凉。
回应画春的,是赫朗一个苍白的笑。“死有何畏惧?躲也躲不过的……”
……
初春,生机盎然,花开了苞,嫩草也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院前花树的积雪也落了下来,消融为一滩春水,渗透进泥土里去。
本该是春和景明的大好时节,一场杀戮却在悄然进行着。
短短数个时辰内,原本的太子被加上了勾结邻国的大罪,二皇子因醉酒,火烧宫闱,被震怒的赫皇关入牢中,至于其余没有势力依仗的皇子,轻而易举地就被赫征带兵围杀。
最后剩下的,便只有赫朗这个三皇子了。
即使是他一直平庸,碌碌无为,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危害,但是赫朗异样的情愫对于这个即将临位的帝王来说,是一个会不定时爆发的障碍。
赫朗早有准备,没费赫征的一兵一卒,也没舍得让他为自己而苦恼,早就准备好了一杯毒酒,这天气还没回暖,他便身着薄薄的单衣,独自坐在亭榭前,等待自己的死亡。
赫征还对他能如此悠闲地品酒的雅致,生出一丝不可思议。
但是当那个身形萧条的人,面含笑意地举起酒杯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有拦住他缓缓将酒液一饮而尽的动作。
“你这是做什么。”赫征皱眉,对他眉眼间那抹怜爱又舍不得的神情而不满。
赫朗的五脏六腑一阵搅动,再接着,头晕目眩,一丝丝血液克制不住,从嘴角溢出,他深呼了一口气,半跪着倒在地上,“转过头去,别脏了你的眼。”
这句话说出来,颤抖得不成样子,赫征知道他是心甘情愿服毒而死,心想他的皇兄太上道了,没让他费一丝力气。
他转过身,静静地走出亭榭,不想看到赫朗的死状,他怕这会勾起他已经舍弃了许久的情绪,况且,相比其他兄弟而言,他并不十分厌恶他,大概过了半柱香时间,身后的人才走到他身边,“报告五皇子!三皇子已死。”
赫征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但是内在的情绪却不显露半分,反问道:“五皇子?”
侍卫的身子抖了抖,连忙跪下改口,“皇上!”
终于得到了这个称呼,他点点头,最终还是忍不住转头,从远处望了一眼,血泊漫成了一滩,惊心动魄。
一夜之间,他黄袍加身,从五皇子,变成了万人之上的赫氏王朝的掌权人。
登基之日,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他,齐声高呼着万岁,他扯动嘴角,知道他觊觎了十年的皇位终于被他得到了,他哼笑一声,在外人听来是得意的。
可是,在热血沸腾之时,赫征却觉得自己的内心却像是一点点被掏空,他下意识地张望,慌乱地在百官前搜寻,那道温和又包容的目光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先说清楚避免触雷么么哒,渣受,虐攻,攻洁,攻会有独占欲强黑化痴汉忠犬属性,还是热爱撒糖。
请读者大大们耐心往下看~耳朵会好好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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