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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淮从容地一招招接下,可因为动作剧烈,方才被咬伤的肩膀开始隐隐作痛,他只能转用左手发力,惯用右手的他不免被削弱了灵力。
心理与生理上的多重影响让他逐渐感到吃力,心知不能多与它纠缠,干脆恼羞成怒地发动了消耗灵力巨大的招式,废了颇多功夫才将它解决。
可是在他与这妖兽纠结的时候,蒋涵正的数目又多了□□只,始终稳稳压在他的头顶。
孔淮一口气在喉间不上不下,气息紊乱也不少,没有多余的灵力来控制住伤口,肩膀方才要愈合的口子又稍稍裂开,溢出血丝,陌生的疼痛感让他眼前发黑。
这几战以来,他毫发未损,可此时却被重伤了肩膀,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说他已经能够稳当地进入决赛,可是他却不愿屈居人后,甚至还分心想着蒋涵正今日若是夺得了第一,回去之后师尊会如何称赞他,对他露出他从未能看到的笑靥,仅仅是这般一想,他便心头膈应,即便是忍痛,也想要乘胜追击。
只是可惜,天际已呈暮色,比赛也进入了结尾。
随着传送符箓发出的亮光,所有人都离开了黑山,回到了门派。
几位真人综合了他们猎杀的猎物的品阶,数量,以及战斗的表现,花费的时间做了详细的评价。
最终的结果也显而易见,蒋涵正第一,孔淮其次。
蒋涵正跻身于四席,甚至位居第一,力压群雄的消息一瞬间传得沸沸扬扬,门派上下少不了惊叹之声。
“原本以为他前两次胜出是侥幸,没想到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啊!”
“就是,上次竹林混战,看他畏畏缩缩,还以为是怂了!未想到他单打独斗也强劲得很呐。”
“嗨,您几位懂啥啊,蒋小师弟这叫做深藏不露……”
相比较蒋涵正的逆转,孔淮的光芒相比之下则是黯淡不少,今日的他不仅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而且还失误连连。
有了他以往绝佳表现的对比,所以他这次的失误更是被放大了数倍,被揪住这点大谈其谈。
一向被称作同辈第一人的孔师兄怎么会排在自己的师弟之后?甚至还身负重伤?这也是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孔淮一向是众心所归,人人听闻都要夸赞上一句的,何时被这般指指点点过?
这令赛后的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沮丧,每一句风凉话都如同针尖袭来,让他浑身刺痛,甚至生出了要弃赛的冲动。
他一向很看重面子,此次是自己心境不稳,一时失手,他无颜再参赛,心底也隐隐畏惧着自己会再次令他人失望。
原本他信誓旦旦,定要让师尊后悔,也顺便给那小子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他这次反而成为了那小子脚下的踏脚石,让他享尽了荣誉,自己却从云端滚落到了泥潭之中。
没有心思再想赛事,趁蒋涵正仍在受尽吹捧之时,孔淮便早早回到了洞府之中。
尽管他竭力表现的风轻云淡,不动声色,可是眼中黯淡的失意却是如何都掩盖不住。
在前厅看书逗兔的赫朗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喝了口茶沉思了一会儿,斟酌着该对他说些什么。
这场比赛他自然是一点不落地看了下来,徒儿突然增强的实力是有些引人称奇,但是他知道五行修炼之法的确强大的难以想象,而徒儿也一向低调做人,有意隐藏实力,他也说不上这是异常。这几天他总爱背着自己到后山修炼,或许是顿悟了也说不准。在赫朗心中,这个徒弟永远是最省心的,他根本不会对他有何怀疑之心。
只是孔淮会如此简单地被动摇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在赫朗的印象之中,他冷漠自矜,独立而高贵,可从这点滴之中,他却隐隐窥到了他的懦弱与闪躲。
仅仅是一次屈居人后便让他摆出如此失意的模样,赫朗还真怕他想不开,有什么过于消沉或是偏激的想法。
虽说他对除了徒儿之外的事情都不大在意,但是这位好歹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徒弟,也就出声客套安慰了几句。
得到师尊主动安慰的孔淮,眼中泛起波澜,突然找到了可以救赎之人。
他心中一时思绪万千,却又无法倾诉,心中低落的心潮如同成块的乌云,厚重阴郁,难以消解。
听了他想要退赛一说,赫朗倒也还淡定,喝了口茶,实话实说。
“你要弃赛?好啊,如此一来,正儿夺冠的机会又增加了。”
孔淮的心情一下子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恼怒起来,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当真如此想的,咬了咬牙,最后艰难地发问,“你心里就只有他?”
“你知道的,何必自取其辱?”自从上次挑明了之后,赫朗说话倒是没那么多顾忌了,畅所欲言,也没去想自己的话对他来说到底有多么过分。
孔淮原本便已心受重创,此时更是满面苦笑,他原本以为师尊会待他长久,却未想到,于修士而言短暂的百年之间,他便已经变得天差地别,心里竟是吝啬得不肯再装下他一分。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语气有些怅然,不甘地问:“如若我当初没有下山,师尊是否就不会对我这般?”
“一切已成定数,世间没有如若一说法。”赫朗摇了摇头。
孔淮却对他避而不答的态度感到不满,心中的郁气微燃,一把扣住赫朗的手腕,执着地开口:“我不信,师尊当时对我的每一分疼爱都是假的吗?我是不会信的……而那小子,他不过是我的替代品罢了,对吗,师尊?”
虽然他面色如霜,盯着赫朗的眼神充满掠夺性,让人觉得势在必得,可他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心中的不确定性与阴暗面,赫朗能品味到他眼中其中的哀求之意。
但是很可惜,无论他如何自我安慰,如何臆想,赫朗还是摇头,认真地回答,“他不是你的替代品,他只是他。”
“那我又是什么呢?”孔淮苦笑了几声,一步步靠近他身前,轻轻拥着他的肩膀问道。
赫朗猛地一顿,身体深处传来的强烈感觉让他一时恍惚,眼神复杂地盯着面前的孔淮许久,竟然控制不住,迎合上了他的怀抱。
孔淮有一丝惊讶,却又转而为喜,如愿以偿一般,微微闭上了眼,带有一丝陶醉地拥住赫朗的腰身,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他见蒋涵正对师尊做过,他介怀得很,终于,今日也有这么一个机会了。
赫朗无奈地揉了揉脑袋,知道自己身上残留的一丝意识始终能对自己产生影响,既然事已至此,他便顺着台阶下,“淮儿一向优秀,自然是为师的好徒弟。”
孔淮眉头一拧,还是有些不满意这个说法,但现如今能与师尊关系缓和,他已经是万幸。
他琢磨了时间,猜测蒋涵正快要回来,私心地拥住师尊的力气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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