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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确实需要你。”裴行舟看着窗外,声音被风削得有些散。“留守的那些人,能力够,但威信不够。那几个部落的首领见过你,知道你的厉害。你在,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你不在——他们就想试运气。”
燕绥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雪粒子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殿下,我走了之后,谁给您磨墨?”
裴行舟偏过头看他,眉梢挑了一下。“你觉得我缺一个磨墨的?”
“那谁陪您熬夜?”
“陆樱。”
“……那谁陪您喝酒?”
“你再问下去,我要以为你舍不得走了。”
燕绥的嘴抿紧了。
他没说话,但那副表情已经把答案写得明白白——他就是舍不得。
裴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窗扇关上了。风和雪被隔在外面,书房里重新暖和起来。
“燕绥。”
“在。”
“上回你走的时候,哭了。”裴行舟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这回不许哭。”
燕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没——上回是沙子迷了眼——”
“京城没有风沙。”裴行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你在北疆待久了,连借口都不会找了。”
燕绥气结,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憋了半天蹦出一句:“那殿下上回说等我回来,结果一走就是半年——”
“所以这回换你说。”裴行舟打断他。
燕绥愣了。
裴行舟靠在窗框上,双臂环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脸上。“上回是我走,你等。这回是你走,我等。公平。”
燕绥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他的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那根紧绷的弦。
“殿下。”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沙。“等北疆的事处理好,我就回来。快的话——开春之前。”
“别给自己定死期。”裴行舟摇了摇头。“事情办干净比办快重要。三个月也好,半年也好,把那边稳住了再回来。”
“那殿下……等得住?”
这话问得有些孩子气。裴行舟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他重新走回案后坐下,拿起笔,像是要继续批折子。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没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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