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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远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还是刺得项逐峯手臂一软。
项逐峯也清楚,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他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可以通过这件事更加有恃无恐的利用辛远,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当他看到辛远现在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想这样抱着辛远,告诉辛远一切并不是他的错。
但项逐峯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出口。
送辛远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开车的手下看出气氛不对,透过后视镜时不时往后瞄着。
自家老板坐得倒是板正,就是脖子一直往边上侧,而且很遗憾,老板看的人好像也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这么一偷瞄,车速不觉就慢了几分,挨在身侧的超跑故意别上来,眼看就要追尾上去,手下连忙踩了一脚刹车。
项逐峯眼疾手快,倒没让辛远甩出去,手下却吓了一跳,接连说对不起。
项逐峯这会也没功夫骂人,辛远从上车起就偏着头,项逐峯还没发现他的不对,眼下这么一闪,他把辛远拽回怀里,才看辛远脸色白的反常,一幅难受很久又忍着不说的样子。
“你哪不舒服了?”
项逐峯皱眉,看辛远一直用胳膊抵着胃,“又胃疼了?”
辛远这会是真没力气说话,干脆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会是晕车吧?”项逐峯这才想起来,小暖说过辛远晕车,但他从前也没想过人晕车还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项逐峯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摁下车窗,“再忍忍,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手下不敢再开快,身前是辆运货的大卡车,也只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那卡车堆了几米高的钢管,把车前视线当得严严实实,眼看还有最后一个路口就要到酒店,前面不知是窜出个什么东西,就见大卡车猛地一个急刹,绑好的钢管都差点被甩出来。
“我操!会不会开车啊!”手下大骂。
所幸开得慢,点刹几下就把车身稳住。
但还没来得及下车看看情况,就听前方卡车突然响起“咯吱”几声,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
项逐峯警惕地坐直身,就看几乎是同一秒,卡车尾部原本绷得紧紧的链条,竟然像麻绳般突然崩断。
堆叠如山的钢管瞬间失去束缚,在惯性驱使下如洪水般,径直朝着挡风玻璃砸下!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手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右脚死命踩向刹车,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把方向盘向左打死!
路左侧的大树像长出双脚般像车身冲来,在枝干将要刺向辛远的一瞬,项逐峯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惯性,反身把辛远搂回了身前。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车身在旋转数圈后,终于被绿化带卡停在路边。
碎裂的玻璃,刺鼻的深灰,刺耳的尖响……一切的一切,都再次和那场噩梦般的车祸重合。
恍惚中,辛远已经分不清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做梦,他睁着空洞的眼,挣扎着看向玻璃窗,试图看清那两个无数次在梦里梦到,却从没有清晰过的面容。
“……辛远!辛远!”
声音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很久才飘回辛远的耳中。
“辛远,你没事吧???”
项逐峯抬起手,试图拍醒魇住般的辛远,“辛远,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别吓我!”
辛远的眼睛仍然没有焦距。
直到他惨白的脸因为项逐峯的触碰而变脏,项逐峯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满手鲜血。
那血像是拧不紧的水龙头,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两滴,慢慢滴到两人的中间。
辛远像被浓郁的血腥味唤醒,很慢地眨了眨眼。
他看着项逐峯的嘴巴在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见项逐峯焦急地抬起手,看见他的掌心布满比那天还要红的血,看见他虎口像被撕裂般,径直插进一块玻璃碎片。
辛远也忘记后来究竟是他先吐完,还是项逐峯先被拉进医院,一切都很混乱。
倒霉的是项逐峯的手下后来查过,确定这次车祸不是人蓄意谋害,单纯是大货车的运输事故。幸运的是车身虽然损毁严重,但手下调转方向的及时,除了项逐峯的右胳膊被玻璃扎了几个口子,辛远和手下也都没受什么伤。
“你也是运气好,差一点点就要割到动脉上去了。”
医生看着右臂绑得像螃蟹钳一样的项逐峯,叮嘱:“你这个伤口太深了,缝了针也很容易发炎,接下来一周不能乱动,尤其是不能碰水,过七天再来医院复查换药。”
正常的清创加上缝针也不过二十分钟,但那玻璃扎得毫无规律可言,护士光是挑完大大小小一盘子碎玻璃片,就用了半小时。
辛远并没有亲眼看到这个过程。
因为见证了辛远只因看见项逐峯流血就应激至极的反应,在辛远想跟着冲进急诊室的那一刻,手下就拦住了辛远。
甚至也不算拦,只是从身后轻轻扯了一下辛远的胳膊,他就突然无力地滑到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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