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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35年的夕阳并没有因为科技的进步而变得更温柔,它依旧燥热,像一桶打翻的劣质油漆,泼洒在这片老旧的平民区里。
这里没有市中心那些高耸入云的全息霓虹,只有成片低矮的红砖老楼,墙皮斑驳,像是得了某种皮肤病。
在一栋二层小楼的房间里,一道薄薄的三合板隔断将空间硬生生劈成两半。
里面放着一张行军床,外面摆着两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沙和一张掉漆的办公桌——这就构成了所谓的“起居室”和“办公室”。
王也正坐在里屋那张摇摇欲晃的椅子上。
逼仄的空间里没开灯,他微黑的皮肤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笔记本。
他握笔的手指骨节泛白,神情肃穆得像是在签署一份生死状,而不是在写日记。
【2o35年,1o月26日。】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关于那天之前的所有记忆,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干干净净。】
【孤儿院的“妈妈”说我是被捡回来的……可我1o岁之前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那我真正的父母是谁?他们还在吗?】
【我到底是谁?】
最后一个问号力透纸背,王也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合上本子继续沉浸在这份孤独的迷茫中——
“王也!王也!——小兔崽子在家没?又死哪疯去了!在就给老娘滚下来!!”
一声如同狮吼功般的咆哮穿透了薄薄的楼板,震得桌上的笔都滚了两圈。
那股凝重的、忧郁的氛围瞬间粉碎。
王也像触电一样把日记本塞进抽屉,“啪”地一声合上,那张原本严肃紧绷的脸,在一秒钟内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市井面具。
他扯着嗓子冲着地板喊道
“来了来了!张姨您收了神通吧!咱这破楼本来就是红砖砌的,再吼两声承重墙都得裂!”
他站起身,抓过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往身上一披。
墙上挂着一面满是裂纹的镜子,映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二十二岁,一米七五的个头,丢进人堆里找不着的普通长相,唯独那双眼睛透着股机灵劲儿,再加上常年在外跑动晒出的健康微黑肤色,看着倒是挺结实。
王也对着镜子胡乱抓了两下头,视线扫过墙角堆着的一摞落灰的教科书——《机械传动爪的原理与应用》、《高精搬运力学》。
那是孤儿院那位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妈妈”,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他争取来的上学名额。
在这个连搬砖都需要考取“机械传动资格证”的年代,这本该是他安身立命的金饭碗。
可他倒好,三个月前刚毕业,就把分配好的搬运工岗位给翘了。
“我要当也是当拯救世界的特工,或者是破解谜案的神探,谁要去码头操纵机械臂搬箱子啊……”
王也嘟囔着,看了一眼外屋墙上那个可能是全部装潢里最贵的那个写着“senetd”下面写着万事屋三个大字的招牌。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开业三个月,别说特工和神探的活儿了,连个找猫抓狗的委托都没有。
现在唯一的收入来源,全靠楼下开小卖部的张姨,以及周围邻居们的“使唤”。
“王也!你还在上面磨蹭什么呢!再不下来,老娘就给你涨房租!”楼下的咆哮声再次传来。
“这就下!这就下!这就去给您老人家当牛做马!”
王也叹了口气,认命地拉开房门,在那吱嘎作响的楼梯声中,跑向了他那并不怎么高大上的现实生活。
那老旧的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出“咯吱咯吱”的抗议,仿佛随时都会罢工。
王也三两步蹿了下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张姨!张姨!您老人家下次能不能用通讯器喊我?我这”万事屋“的招牌好歹也是挂着的,您天天这么喊,客户还以为我是开黑店的,专坑您这种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呢!”
楼梯的出口正对着一楼小卖铺的后门。
这家小卖铺占据了这栋红砖楼的整个一层,门口挂着“张记便利店”的牌子,但邻里们都习惯叫它“张妈小铺”。
一个围着花布围裙,头烫成时下最流行(也最显老)的小卷,正叉着腰的中年女人瞪着他。她就是张姨,王也现在的房东兼“最大客户”。
“呸!”张姨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就你那破招牌?挂了三个月,除了苍蝇,连个鬼影都没上门。我这不给你点活儿干,你下个月就得睡天桥!”
她一边骂着,一边从柜台里拿出一个保温袋和几张零钱,塞到王也手里。
“少废话,活儿来了。”
王也一看来活儿了,立马又换上一副夸张的“专业”表情,甚至还想从兜里掏出他那本根本没用过的“业务记录本”。
“哎哟!张妈您请吩咐!是哪家财团的千金失踪了,还是哪个a级通缉犯需要我去追捕?您放心,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张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财团千金?就你这德行?人家千金看到你都得绕道走,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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