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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极其清脆的一声响,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懊恼——刚才光顾着高兴了,又是抱又是亲又是逗她笑,居然把起名字这件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萧慕瑶。”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变得比平时慢了不少,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放在舌尖上反覆掂量过之后才轻轻放出来,“慕是满心爱慕珍视的意思,瑶是如玉般无可替代——你对我们来说,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玉。”
他特意加了后面的解释,因为他知道维多利亚虽然是大地母神,在蓝星的神道体系里占据着极其核心的位置,但她毕竟不是华国人,对华国文字的博大精深没有那么深入的了解。
他说“慕”是珍视,“瑶”是美玉——不用任何复杂的典故,不用任何华丽的修饰,就是把最简单的意思用最直白的方式说给她听。
维多利亚微微歪了一下头,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反覆念了好几遍。
“萧慕瑶。”
第一次念的时候,她的语调还是那种略带试探的、不确定的缓慢;第二次念的时候,她的语速稍微快了一点,舌尖在“瑶”那个字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一颗刚放入口中的糖果;第三次念的时候,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笃定、极其满意的语气点了点头,“嗯,顺口。
这个不错。”
她把目光从萧禹身上移开,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丫头,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鼻尖,用那种依旧是矜贵的、冷淡的、但在尾音处藏着一丝极柔极暖的宠溺的语调问道:“小丫头,你父亲给你起的这个名字——萧慕瑶——你觉得怎么样?
喜欢吗?”
小丫头仰着头看着她,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母亲淡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实验室穹顶上那些缓缓流转的灵纹光芒,然后她咯咯地笑了两声。
那笑声依旧是那种极清脆极响亮的银铃式笑声,但这一次笑声的末尾——就在她笑完之后的那一瞬间——她的嘴唇极其明显、极其认真地动了两下。
“萧——慕——瑶。”
那声音极轻极细极软,含糊得像是把三个音节裹在一团棉花糖里滚出来的,第一个字勉强能听出是“萧”,第二个字的声母刚发出来就被她自己吞了一半,第三个字的韵母在舌尖上滚了两圈才极其勉强地吐出来。
但萧禹听清楚了。
这三个字——模糊的、含糊的、被棉花糖裹得严严实实的——是“萧慕瑶”。
他的女儿,出生还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次开口说话,说的不是爹不是娘,是自己的名字。
“看来我们的女儿很喜欢这个名字。”
萧禹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骄傲,他往前迈了一步,凑近维多利亚怀中的小丫头,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而且我们的女儿真聪明——才刚出生就会说话了。
虽然说得还不太清楚,但以这个速度,过两天就能学会叫爹了。”
小丫头看到他的手指在眼前晃,立刻伸出两只小手去抓,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急得嘴巴瘪了瘪,然后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笑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不是灵光,不是愿力,是一个婴儿最纯粹最本能的开心,是那种比太和山洞天上那片金色天穹还要明亮、还要温暖的光芒。
维多利亚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在她额头上极其轻柔地印了一个吻,然后抬起头,对萧禹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的音调比之前那一声高了半度,但语气里的醋意已经被压下去大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明显的、努力维持着冷淡但嘴角已经不争气地往上翘的傲娇。
“也不看看这是谁生的女儿。”
她把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下颌微抬,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高傲和笃定。
萧禹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她。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抚过维多利亚的脸颊——和刚才他碰女儿鼻尖时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温柔,同样的珍惜。
他的指尖在她眼角那颗极淡极小的泪痣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真诚、极其郑重的感激。
“维多利亚,你辛苦了。
怀她这么久,把你的本源力量都分给了她——谢谢你。”
维多利亚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假装去看怀里正在玩自己手指的女儿,用一种极其平淡、极其不以为然的语气回了一句:“谢什么。
我自愿的。”
萧禹笑了一下,没有戳破她的傲娇。
“既然你都出来了,有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把手从她脸颊上移开,重新垂在身侧,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和平淡,“你的那些姐妹们,她们之前问了好久,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见上面。
现在你已经醒了,要不要去见见她们?”
...........
太和山主峰东南方向,有一座相对独立的小山头。
这座山不大,山势平缓,坡上种满了从神恩大陆引种过来的针叶松和银叶桦,树冠浓密,把整座山遮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条用碎石铺成的蜿蜒小道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小道尽头隐约露出一角用灰白色石料砌成的欧式屋檐。
这片区域在太和山的行政规划图上标注的是“外宾安置区C”,但太和山的老居民们私下都叫它“那座不能随便去的山”。
温岚在行政部的工作手册上专门加了一行备注:该区域居住人员脾气较为火爆,非必要请勿靠近,如需前往请提前报备并携带至少两名战斗团成员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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