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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他妈……” 恍惚间,祁冀好像看见了裴景安的笑。 裴景安笑什么呢? 祁冀头非常疼,眩晕感一直盘踞在他的脑子里,他想吐裴景安一身,但是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一样,不上不下地卡着他。 祁冀好像絮絮叨叨地对裴景安说了什么,裴景安似乎要凑过来。 被祁冀扇了一巴掌。 后面就彻底不知道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刺得祁冀眼皮微微发颤。 他是被宿醉带来的钝痛弄醒的。脑袋昏沉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下敲打着。宿醉的后遗症漫遍全身,浑身酸软乏力,口干舌燥,喉咙干涩发疼。 头发乱糟糟地炸着,几缕额发黏在额角。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一双眼此刻布满红血丝,眼窝泛着淡淡的青黑,眼皮沉重得抬不太起来。他皱着眉,缓缓掀开眼皮,眼神蒙着一层迷蒙的雾,好半天才慢慢聚焦。 身上还残留着昨夜酒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道,衣衫皱巴巴的,领口歪歪扭扭。他撑着胳膊想坐起身,刚一动,一阵眩晕袭来,他又重重跌回枕头上,低低闷哼一声。 脑子里乱糟糟的,碎片般的画面一闪而过。商场遇见楚眠的场面,裴景安冷下来的神色,还有昨夜和阿辞喝酒时满腹的委屈烦闷。 很多记忆模糊不清,可心口那股酸涩堵闷的感觉,却一点没消散。 他抬手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指尖按压着眉骨,脸上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全然不见,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露出几分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裴景安抬着一杯水:“来,喝点水。” 祁冀本不想理他,但是嗓子实在难受,接过来喝了。 裴景安看着祁冀,突然开口:“我煮了粥,等会儿喝点。” “……能吃吗?”祁冀满心怀疑,嗓音有些沙哑:“要不我还是点外卖吧……” 裴景安似乎很好说话:“你等等吧,我吃过,还行。” 祁冀躺了回去。 哎…… 昨晚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么想着,祁冀突然开口:“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 裴景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答道:“真要我说?” “……”祁冀突然心虚,“还是别说了,我总觉得没什么好话……” 裴景安轻哼一声:“回来之后骂了我一整个晚上。” 祁冀沉默。 裴景安见状,坐到床边,叹了一口气:“我有两个师弟,一个叫楚眠,一个叫梁尚,他俩和我一起进入谢氏,我为谢氏艺术总监,他俩是副总监,后面,他俩联合起来在项目上给我动了点手脚,我本来想直接辞职,谢总直接将我挖到寰宇了。” 裴景安说得轻松,但是祁冀还是沉默了一下。 职场霸凌,这件事在职场中不是个例,只是没想到在裴景安身上发生了。 “谁?楚眠?”祁冀一愣,“他也有参与这件事?” 他不是喜欢裴景安吗? “不是直接参与,但是梁尚动手的时候,他没阻止。”裴景安淡淡地开口。 哦…… 祁冀不了解这种阴暗的想法,但是看着裴景安的眼神,似乎很是平淡。 被自己的师弟这么背刺,是个人都会难过吧? 祁冀沉默了一下,冷哼一声:“你就这么忍气吞声?” 裴景安笑了一下:“怎么会?我和谢总给他俩做了个局……” 梁尚不是想当谢氏总监吗?给他,但是楚眠嘛……职位不变动就行,到时候狗咬狗,谢司衍正好借口一起收拾了。 听完裴景安这么说的祁冀:“……” 有时候觉得,谢司衍和裴景安真是腹黑到一起去了。 不过即使知道了裴景安对楚眠没想法,祁冀还是觉得不舒服,尤其是抬头看见裴景安的笑脸,更加不舒服了。 总觉得自己瞎吃飞醋的样子很傻逼…… 这么一想,祁冀更难受了。 “醋了?”裴景安将他所有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轻轻开口打破沉默。 “没有。”祁冀耳尖微微发烫,干脆身子一歪径直躺倒在床上,一把拽过薄被蒙住脑袋,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面,闷闷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传出来,“你想多了。” 想多了? 裴景安望着床上鼓起的那一团,被子下的人还在不安地微微蠕动,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忍不住俯身,隔着被褥牢牢把人圈进怀里,胸膛贴着蓬松的棉被,低沉的嗓音贴着被子传进去:“真的一点都没有?” 被裹在被子里的祁冀猛地闭上双眼,长睫死死颤了颤。 该死,太他妈丢人了。 不过是看见对方和旁人说了几句话,自己就闷在心里别扭半天,还被裴景安一眼看穿心思,祁冀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恨不得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闷坏了,出来。”裴景安看着缩成一团活像只把脑袋埋进壳里的小乌龟的祁冀,伸手轻轻拉扯被角。 祁冀本就没多少力气,哪里拗得过裴景安,薄薄的被子轻而易举就被掀开,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暴露在空气里,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裴景安看见他这副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笑声里满是得逞的纵容。 “你还笑!”祁冀被笑得恼羞,音量陡然抬高几分,耳尖却红得更甚。 裴景安没再逗他,微微俯下身。 昨晚上的祁冀和过年的猪一样难摁,硬是不愿意裴景安碰他一下,裴景安就这么一边担心地看着他一边觉得他可爱。 还听着祁冀含糊不清地骂他。 裴景安哭笑不得。 他发誓,真的只是去和楚眠聊了几句,顺便“吓了吓”他。 之后是有别的工作,他赶去处理去了,真没有和楚眠鬼混。 可看着怀里这副又委屈又吃醋模样的祁冀,裴景安心里交织着幸福与淡淡的心疼。他家这只骄傲的小孔雀,原来是这么在乎自己。是他考虑不周,很多事情没有提前和祁冀交代清楚,才平白让他胡思乱想,受了这一场无名的委屈。 祁冀被吻住,愣了一瞬,心里的委屈顿时翻上来。 哼哼唧唧地要去抱他,裴景安一边揽住他的腰,一边脱摸了摸他的头,小孔雀这么主动了,自己也必须表示表示。 …… 结果就是,祁冀发烧了。 “你混蛋!”祁冀用最后一丝力气朝裴景安扔了个抱枕,“禽兽不如的东西” 裴景安小媳妇一样坐在床上,眼眸低垂着不说话。 “你……”祁冀见状,一肚子火气消散大半,恶狠狠地翻过身,动作僵了一下。 裴景安立马得寸进尺,从身后抱住他,吻了吻祁冀的耳朵:“我帮你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说完,就要掀开被窝钻进去。 “等一下等一下。”祁冀猛地按住裴景安。 最后,祁冀被裴景安完完全全地安抚了一通。 裴景安意犹未尽地抬起头 “我不行了,要吃药了……”祁冀眼泪汪汪,“布洛芬呢?我需要急救……” 裴景安虽然做饭不行,但是照顾人可有一套了,喂药、物理降温、擦拭身体,事事做得妥帖。 下午,祁冀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身体也舒缓了不少,只是浑身依旧懒懒的,半点都不想动弹。 祁冀半死不活,看着裴景安将床边地板上的污渍拖干净,眨了眨眼。 真贤惠…… “裴景安……”祁冀莫名其妙地想叫他一声。 裴景安低着的头听见祁冀的声音,立马抬起,一双清冷的眼眸直看进祁冀心里:“怎么了?” 祁冀却不说话了。 裴景安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向祁冀打开: “我托朋友去f国买回来的,第一批使用玫瑰切割法切割出来的钻石。” “所以,小孔雀,要不要和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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