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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出现在第三天的录像里。
凌晨两点十三分,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楼梯间走进了七楼走廊。他的脸压得很低,看不清五官,但步态很特别——左腿落地比右腿重,身体微微右倾,像是在保护什么。他走到703门口,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贴在门框上。停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704门口,重复同样的动作。一分钟后,他走向楼梯间,消失了。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陆执把画面定格,放大。嫌疑人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深色的纸片,深褐色,几乎和门框的颜色融为一体。不是普通的符纸。沈祈安用的符纸是黄色的,朱砂是红色的。这个人用的是深褐色的纸,笔迹看不清,只能看出大小和形状——比沈祈安的符纸小一圈,叠法也不一样。
陆执把截图发给沈祈安,配了一行字:“这个人的符,跟你用的不一样。”
沈祈安很快回复了:“邪符。用血画的。不是朱砂。”
陆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用血画符——他在沈祈安那里听过。沈祈安说过,邪术和正术的区别不在于符文的形状,在于画符的人用的是什么东西。朱砂是天地正气凝结而成,画出来的符是带正气的;血是人身的精气所化,用法不对就会带煞。用血画符的人,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心术不正。
“能看出是哪一派的吗?”陆执打了一行字。
“看不出来是什么符。但从他选择的时间和位置看,不是普通的邪术。他知道镜子能反射气场,也知道凌晨两点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他应该是特意学过的。”
“小刘。”陆执站起来,“查上周带客户看七楼房源的那个中介。孙经理说登记过,调登记表。”小刘应了一声,跑出去了。陆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的交易在进行,买卖房产、转让股权、合并公司——大多数是合法的,但也有少数,表面光鲜,底下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想到了陆怀远。怀远集团的主营业务就是房地产。这座城市里三分之一的楼盘跟他们有关系。
陆执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先把手头的案子查完。
中介的信息很快查到了。姓马,三十一岁,在一家小中介公司上班。小刘调了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过去一个月,他和一个叫“赵总”的人联系了二十多次。赵总,全名赵鸿远,是一家小型投资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注册于去年,注册资本不高,但最近几个月频繁接触城东几个老旧小区的业主,表现出强烈的收购意愿。
陆执让大张去查赵鸿远的背景,自己和沈祈安去了那家中介公司。
中介公司开在城东一条不起眼的街上,门面不大,橱窗里贴满了房源信息。马姓中介不在,同事说他今天休息。陆执问了他的住址,又和沈祈安赶到他租住的地方——一个老旧小区的合租房,门没锁,屋里没人。但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城东几个小区的信息——建筑年代、户型、住户数量、最近的交易价格。七楼那几户的名字被人用红笔画了圈。
沈祈安站在那本笔记本前面,闭了一下眼睛。
“他来过。刚走不久。”沈祈安睁开眼,“但这里不是他的主要据点。他的东西不在这里。”
“什么东西?”
“画符的工具。血、笔、纸。不在这里,在别的地方。”
陆执给大张发了条消息:“查赵鸿远的办公地点和名下房产。越快越好。”
大张的效率很高,两个小时后发来了地址——赵鸿远名下有一套写字楼,在城东,离那个小区不远。另外,他还在郊区的镇上有一套别墅,最近半年的水电费异常地低,说明很少有人住。陆执判断,那套别墅很可能就是画符的地方——写字楼太显眼,不适合做这种事;别墅在郊区,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去别墅。”陆执对沈祈安说。
别墅在城东四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挨着一片人工湖。十一月底的郊区比城里冷得多,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湿冷的寒意。别墅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建筑,灰色外墙,黑色屋顶,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引擎盖是凉的,说明停在这里有一阵子了。
陆执敲了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门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四十多岁,微胖,头发稀疏,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他的眼神有些慌张,但很快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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