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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浇花的喷壶。“怎么了?”
“你看。”
陆执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只橘猫缩在落叶堆里,身体贴紧了墙角,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猫?”
“嗯。应该是流浪的。”
“你想养?”陆执看着那只小猫又看了看沈祈安。
沈祈安没有马上回答。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只橘猫。猫也看着他。一人一猫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彼此安静地打量着对方的轮廓。
“它好像饿很久了。”沈祈安站起来,“我去拿点吃的。”
他去厨房拿了一小碗粥,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点鱼肉,用水冲了冲,捏碎,拌进粥里。他端着碗走回院子,在离猫稍远一点的地方蹲下来,把碗放在地上,退开两步,重新蹲下来。
橘猫看着那只碗,又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它慢慢从落叶堆里钻出来,步子很轻,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像是在试探。它走到碗边,低下头,嗅了嗅,又抬头看了一下两个人,确认没有危险,才开始吃。
沈祈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陆执也看着它。“它吃了。”
“嗯。”
橘猫吃完了碗里的粥,抬起头,舔了舔嘴,看了看沈祈安,它在碗边蹲坐下来,尾巴慢慢绕过前爪,盘成一个圈。
那天晚上,猫没有走。它在院子的角落里待了一整夜,蜷在桂花树的根旁边。第二天早上沈祈安推门出来的时候,它还蹲在那里,看到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打招呼。
“它还在。”沈祈安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兴奋。
陆执从屋里探出身。“它愿意留下来,那我们就养着吧。”
沈祈安蹲下来,对着那只猫伸出手。橘猫看着他的手,停了一会儿,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过来,用头顶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指尖。沈祈安的手指在它耳后停了一瞬,然后顺着它瘦削的背脊慢慢滑下来。“你命里带煞。”
陆执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这只猫命里带煞?怎么看出来的?”
“它耳朵缺了一块。应该是打架伤的。它的爪子上也有旧伤,走路的时候右后腿微微拖着。它不是被弃养的,它应该是从小在外面流浪。在外面流浪还能活下来的猫,身上都带煞。”
“那你还留它?”
沈祈安偏过头看着他。“你也是煞气重的人。”
“我命里带煞?”陆执震惊。
“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说了。你身上有死气,也有煞气。你的煞气是你的执念。”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橘猫已经靠着他的脚边开始打盹了。“这只猫跟你是同类。都是打架打出来的。”
陆执笑了一下。“那它跟你呢?它也跟你挺配的。”
沈祈安歪了歪头。“我命里不带煞。”
“你能克煞。”
沈祈安想了想。“既然它跟我们这么配,我们养它吧。”
他低头看着那只橘猫,它已经睡着了,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圈,尾巴盖在鼻尖上,呼吸均匀而缓慢。阳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它身上画出一片片碎金。
“那它叫什么?”陆执问。
沈祈安想了想。“叫当归。”
“当归?”
“嗯。当归。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陆执看着他。沈祈安蹲在晨光中,旁边的橘猫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认可了这个名字。
那一周,当归慢慢地适应了新家的节奏。它每天早晨出现在厨房门口,等一碗拌了鱼肉的粥;开始午后趴在桂花树根下的阴凉里,尾巴一甩一甩的很是惬意;傍晚跟着沈祈安去菜地旁边蹲着,看他浇水、松土、检查青菜的叶子背面有没有虫卵。陆执有一次路过院子,看到沈祈安蹲在菜地边上,当归蹲在他旁边,一人一猫,面朝同一片菜地,姿态几乎一致。
陆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你跟它越来越像了。”
小猫很听话也很有灵性,似乎能看懂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待着。它会在陆执坐在石凳上看手机时慢悠悠地踱过去,用尾巴尖扫他的脚踝,然后跳上旁边的空石凳,把自己盘成一个带毛的句号,它也会在沈祈安低头看书时悄无声息地蜷在他腿边,闭着眼睛,耳朵尖却朝着他的方向,像是在听那些书页翻动的声音。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当归也一天一天地胖了起来。它的脊骨不再那么明显,尾巴尖的绒毛也慢慢长齐了。它偶尔追蝴蝶,偶尔会趴在院子门口晒太阳,偶尔在陆执浇花的时候绕着水管走一圈,像在检查那条水流是否通往正确的方向。它不再一听到陌生声音就缩回墙角,也不再看到人的影子就竖起背毛。它开始把自己当作这个院子的一部分——有时候坐在菜地旁边像一个小守卫,有时候蹲在桂花树下像一个已经住了很久的老邻居。它的毛在阳光下一片一片地亮起来,像被时间重新镀过色。沈祈安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当归趴在他腿边,尾巴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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