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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纪云霄提醒。许氏这才回过神,将坐在她身边的小姑娘拉起来,道:“幺幺,去见过你姐姐、姐夫。”然后她才转过脸望向纪云栀,说了十二年后重逢的第一句:“你还没见过你妹妹呢。”纪云栀懵住了。妹妹?她何止没有见过这个妹妹,她甚至连这个妹妹的存在都不知道。家里人这些年寥寥无几的家书里,从未提过这个妹妹的出生。也是,家书永远三言两语,只会叮嘱她在陆家安分守己,几乎不会提到纪家的事情。小姑娘望了陆玹一眼,有点害怕。她朝纪云栀走过去,乖乖地喊了声:“姐姐。”纪云栀回过神来,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妹妹,友善地柔笑着,她声音也温柔:“是叫幺幺是吗?今年几岁啦?”小姑娘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纪云栀的脸多瞧了一眼,才说:“九岁了。”纪云栀捏起一块放在一旁的翡翠糖心糕递给她,柔声解释:“姐姐不知道你,没有提前给你准备礼物。晚一点补给你好不好?”幺幺点头,伸手去拿翡翠糖心糕。她接过来,立刻咬了一口,对纪云栀笑。“姐。”纪云霄突然插话,“那你知道我啊,有我的礼物吗?”“有的。”纪云栀道。纪云栀突然觉得待在这里有一点尴尬,心里生出丝逃离的情绪。她站起身来,对纪云霄说:“我这就带你去瞧?”纪云霄怔了怔,立刻恢复笑脸,起身跟上去:“好啊。我现在就想看。”纪云栀知道自己走之前应该说一声,她迟疑了一下,目光没有望向自己的父亲、母亲,只是对陆玹道:“我带弟弟去看礼物。”陆玹深看她一眼,道:“去罢。和你弟弟多聊聊,这里我照顾着。”纪云栀点头,转身往外走。纪英毅张了张嘴,本想提议让小女儿也跟去,陆玹突然将手中的水杯放下,细微的一道响声,就将他的话打断回去,他下意识地望向陆玹。纪云栀带着纪云霄穿过小花园。纪云霄打量了一圈花园,转头望向纪云栀,问:“姐,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难道是大东西,搬不动不成?”纪云栀回头对他笑,带着他走进他的房间。“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瞧瞧哪里不好、缺了什么,一会儿找管事说一声就行。”纪云霄打量着屋内,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他打开衣柜,见里面工整叠放的衣裳几乎将整个衣柜都塞满。“不知道你身量,就多做了几种尺寸。”纪云栀打量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纪云霄,“还好,大部分都是你能穿的。”“父亲母亲屋里也准备了各种尺寸的衣裳?”纪云霄问。纪云栀轻“嗯”了一声,道:“都备着了。只是不知道幺幺,没给她准备。空置的房间倒是很多,很快就能给她腾出来一间,不用担心。”“还有骑装……”纪云霄捏了捏。“有的。”纪云栀道,“马厩里养着一匹良驹,你若喜欢骑马,可以去郊外跑一跑。”纪云栀走到书案前,道:“笔墨书籍也都给你备了些。”纪云霄跟去瞧,一眼看见一个精致的玉雕镇纸。他拿起来把玩,颇有些爱不释手。纪云栀望着他,突然很想问一问他喜欢什么,可是怎么问呢?没有头绪,不知道怎么开口。纪云霄放下镇纸,又去看砚台。他说:“姐,你可真是周到。春闱前,我可要日日在这里好好读书,才不辜负姐姐的用心。”“今年要参加春闱吗?”纪云栀问。“是啊。”纪云霄道,“去年还以为要独自赴京赶考,没想到赶上姐姐成婚,家里一起来看望,我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来京城了!”纪云栀整理书案上书卷的动作忽地一顿。她不愿意那么想,可还是心思还是一歪,忍不住去想父亲和母亲是不是为了陪弟弟赴京赶考为主,看望她才是其次?毕竟……她的婚期早就过去了。纪云栀不愿意这样想,她努力转移自己的思绪,笑着与纪云霄说话:“只有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没有给姐姐的吗?我也没有比你大多少呀。”纪云霄的脸上顿时浮现了尴尬的神情。纪云栀心里倒是很平静,没有礼物也正常,她本来也怀多少希望。可纪云栀没想到,纪云霄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给她。纪云栀瞧着他这神情,慢慢将帕子打开,看见一支双雁金簪。这金簪除了是金子,好似没别的优点了,簪头的一对大雁,连猜带蒙才能辨出来是大雁,不提这对大雁,做工粗糙得能看见簪身上的划痕。就像是街边摊位上卖的便宜货。只是摆在街边摆着卖的金簪,一定不会是纯金的。这支双雁金簪,粗糙得像假金子做的。纪云霄重重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嫌弃。要不你先还我,等我再练练,重新给你打一个!”他伸手来抢,纪云栀用帕子拢着簪子往回收,惊讶地问:“你做的?”纪云霄点头,愁眉苦脸:“听说你要成亲,又是高嫁,什么也不缺。我就想显摆一下自己的手艺。可是整日都被看着读书,只能夜里偷偷挤时间去学着做,时间不够,做得不好。再给我点时间,肯定就能做好!”纪云栀微微用力地去握裹在帕子里的金簪,轻轻点头:“手艺很好啊,我很喜欢。”纪云霄知道姐姐安慰他,他咧嘴一笑,道:“等我考完了,好好学一学,下回给你做的一定更好。”“好,我等着。”纪云栀甜笑着。春柳穿过院子走来,道:“二奶奶,到开膳的时候了。”纪云栀点头,道:“我们这就过去。”她抬步往外走,纪云霄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姐,姐夫待你好不好?”纪云栀望着他,刚想说陆玹对她很好,却突然眼睛一湿,不可抑制地掉了泪。040纪云霄懵了,不知道怎么就把姐姐惹哭了。他赶忙说:“他对你不好是不是?我就知道……他看上去那么凶,连个笑脸都没有。而且他都那么老了……”纪云栀一下子破涕为笑。她眼里还含着泪,弯起眼睛来笑,望着弟弟问:“他怎么就老了?”纪云霄扒拉着手指头,皱着眉说:“他就比咱们爹小七岁……”纪云栀好笑地偏过脸去,抹去眼角沾的泪,也将脸上的笑收起来,对纪云霄认真道:“他对我很好。可别在外头胡说了。”纪云霄打量着姐姐的脸色,小声嘀咕:“那肯定不敢在外面说的……”“走吧。别让他们等着了。”纪云栀道。姐弟两个走出房间。纪云栀刚迈过门槛,朝春柳招手,吩咐:“赶紧给我妹妹收拾个房间出来。对了,你刚刚也看见她身量了,给我挑一份合适她的首饰。”“二奶奶放心,房间已经在收拾了。”春柳道。纪云栀点点头,与纪云霄穿过花园,往堂厅去。忽地一道凉风吹过来,从纪云栀的后颈吹进去一股寒气,她打了个寒颤。眼下这时节,一会儿暖一会儿寒,没个预兆。纪云霄也灌了一口寒风,他扭过头去,一阵不可抑制地咳。纪云栀转眸望着他,瞧这一会儿功夫他的脸色就有些发白。纪云栀问:“是染风寒了吗?”“没事。”纪云霄清了清嗓,对纪云栀笑。纪云栀和纪云霄到堂厅时,花厅里的温暖一下子缓去了外面沾的寒气。厅内的几个人都站在屏风前,欣赏着点评着那座落地屏。婢女们已经将膳食一件件端上来,摆满一桌子。纪云栀笑着说:“都这个时候了,先用膳吧。”然后她便注意到父亲和母亲立刻去看陆玹的脸色。陆玹转身朝膳桌走来,纪英毅等人也立马朝膳桌来。纪云栀离膳桌更近些,她最先走过去。今日一大早就坐马车出门,然后大多数时候都是站着,纪云栀开始腰酸,腿也有点麻疼。她拉开椅子坐下,因为终于能坐一会儿,而松了口气。“云栀!”纪英毅突然肃声,“你夫君还未入座,你怎能先坐?夫纲与礼数都丢了吗?”纪云栀怔住。她因纪英毅训斥的语气懵了,他说的内容倒是没一下子听进去。她上次挨训是什么时候?这些年她在陆家规矩乖顺,还从未遭过这样厉声的训斥。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陆玹却突然将手掌搭在她的肩上,阻止了她的动作。纪云栀转过脸望向陆玹,这才反应过来纪英毅训斥的内容。她默不作声地转回脸,没回纪英毅的话。陆玹本想说什么,可纪英毅毕竟是纪云栀的父亲,他也看得出来纪云栀心里还有盼望。陆玹便把话咽了回去。毕竟,倘若他真的开了口,必然不是什么好话。纪英毅这软骨头一下子跪下去,反倒更不好看了。只是他的脸色已经冷下来。许氏立刻打圆场:“都是家里人又没有外人,没那么多规矩。”幺幺小声问:“可以吃了吗?”这便开了宴。只是所有人都没怎么说话,很安静地用着膳食。纪云栀原本打算给他们介绍这些菜肴,可一想到纪英毅的训斥,她便歇了心思,默不作声地吃着东西。向来食量不小的她,这顿倒是吃得很少。下午,纪云栀带着母亲和妹妹去她们的房间看一看。春柳动作很快带着人将幺幺的房间收拾出来,就紧挨着许氏的房间。“如果有什么缺的和管事说一声就好。”纪云栀客气地说着。她又从春柳手里接来一个妆盒,递给幺幺。她友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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