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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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你的反应一直都是这样慢。“我们要回家吗，现在？”这里倒是很坚固，毕竟是加固过，但是你的公寓可未必，你觉得你的公寓应该已经成为废墟了。　　明明你才搬家没多久啊！到底是为什么，你第二次……第三次失去了一个家呢？有那么一瞬间，你很想逃离这里，离开这里，去任何地方都行……你想回家。　　“……美国政府会放弃这里。”西西弗斯说，“根据我的计算，我认为他们会放弃这里，不会对这里进行任何援助。所以在此之前，你最好先离开，等到一切结束再回来。虽然我确实很谨慎，但是这跟上一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一场灾难结束了，一场灾难开始了。　　你慢慢回过神来，西西弗斯的看法永远有其独到之处，比如你永远不会再这种灾难发生的时候就思考一个国家要如何应对：“这不可能吧。”你说。哥谭也是美国的城市，这个国家怎么可能随便放弃一个城市呢？哥谭还这么繁华，常住人口有那么多……　　为了说服你，西西弗斯给你举例：在过去的美国，就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比如，骤风“玛丽亚”导致的几千人死亡，又比如，不久前的夏威夷山火……这个国家在突发公共事件的应对上一直很糟糕。　　是的，你知道这一点，所有哥谭人都知道，哥谭是一个没那么好的城市。　　但是美国放弃那些美好的城市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所以，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吧。”西西弗斯开始用脑袋顶住你的小腿，让你赶快离开这里，“我为你联系了直升机，要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然我们就没办法离开了。”　　你慢慢打开手机，起码在现在，没有人联系你。但是很快，会有很多人联系你的。你相信。于是你说：“我要打一个电话。”　　你向你的联系人拨打了电话，来确认他是否还活着。虽然也许政府还没有，但是你们却是有一套完整的应急预案的——天知道，你当时只是想让手下的员工尽量完整的做一下突发紧急情况预案，的时候他们可以如何应对，没想到能在这种时候用到。　　顺便一提，因为你投资了不少制造业，你也是投资之后才发现不规范操作是日常，你不清楚这是哥谭特色还是制造业特色……反正，既然有你可以说话的地方那你就一定要让这规范起来。这也是你为什么觉得会需要一份突发情况应对预案，这份预案包含了非常多的东西，像是地震这样的自然灾害也包含在内。　　在交代完需要做的事情之后，你松了口气，西西弗斯趁机问：“那我们现在走吧？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联系他。”　　哦，对，还有杰森。　　西西弗斯说：“你可以现在带几个人走……或者，我们先走，回头再让直升机来接他们。”　　你没有回答，你当然可以独自离开这座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在别的安全的地方，等待这个国家会如何处理这一切……　　但是你突然好累。虽然你没有受伤，这栋小楼也依然坚固，但是你还是好累。是的，你甚至有一份完整的预案，你手下的没有受伤的人会立刻开始行动……　　你听见有人在呼救的声音，也许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但你还是决定跟西西弗斯聊聊。　　你说：“你就不奇怪吗？”　　西西弗斯没能理解你在说什么：“你是说地震吗？其实有人预测到了，我的计算也是，这里会发生地震的概率很高——所以，从昨天之前我就在催促你离开这里，当然我再一次失败了，这不奇怪，我并不觉得我能说服你。所以今天一早我就把你带来了这里，我觉得这是附近最安全的建筑。没有之一。”　　“……难道不应该带我去附近的空地吗？”你震惊。这你是知道不知道了，很多时候因为西西弗斯猫咪的外表，你很难对它有什么警惕性。　　“你没有足够的能保护自己的实力。”西西弗斯说，“而且这里是你的地盘，在你的地盘呢应该会很安心吧？”　　这倒是没错。　　不对，“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那你就可以提前告诉更多人了！　　“你做不到。”西西弗斯否决了你，“我说了，有人预测了这次地震，然后呢？难道只有我知道这件事吗？”　　你跟西西弗斯对视，你败下阵来。“好吧。”那你只能这样说。毕竟事件已经发生，你没办法回到过去。　　很多时候你不能理解一个系统的想法，哪怕它是为了你好。于是你说：“我刚才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看来在你聊完之前你不准备有任何行动，哪怕西西弗斯急得恨不得团团转，也只能耐下心来陪你聊天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只有五岁？我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五岁小孩不会做的吧。”你决定直接挑明这个话题。　　是的，一场灾难结束了，一场新的灾难开始了。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跟你最大的金手指发生任何矛盾，甚至你应该好好哄着西西弗斯，让西西弗斯这个系统尽量多帮助你。　　但是你做不到。如果你能做到，那你当时就不会离开福利机构。有时候你也会很奇怪，为什么好像只有你做不到。明明你可以一切都听西西弗斯的，按照西西弗斯的想法，你会成为一个有钱有权的神豪，在瘟疫开始的时候就去别的城市醉生梦死，生活中的一切烦恼都能被金钱解决，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花钱……跟你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为什么你觉得你不是五岁呢？”西西弗斯歪着脑袋看着你，“你觉得你已经长大了吗？”小孩子都是这样，小时候总希望快点长大，总希望自己成为大人，被当成大人来对待。　　“可是五岁的小孩不会做到这些事情的。”如果有，那绝对是天才！但是很可惜，你不是。　　西西弗斯沉默了一会：“尤莉卡，那在你的眼里，五岁的小孩应该是什么样呢？”　　你倒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距离你的五岁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谁会记得十几年前的事情……好吧，你还是能记住很大一部分的，毕竟人的记忆差不多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而你最早的记忆大概是两岁。　　于是你给出了你的回答：“呃，可爱的小孩子？可爱的圆乎乎的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啊。”　　你明白了。　　因为，系统是把你当成五岁的小孩来看待，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那都是你。　　而在已经长大的你的眼中，五岁的小孩就是没什么思想没有自己的思考，也没有什么烦恼，整天吃吃喝喝的孩子，所以你觉得五岁的小孩不应该这样做，反而是你觉得无所谓的事情系统才会管你——它接受你的行动，但是会管束你的日常生活，以便你成为一个健康的人。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所以你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反而一直非常的心虚——虽然心虚也不妨碍你几次三番的坚持自我拒绝西西弗斯的提议。　　西西弗斯继续说：“所以，我完全不会奇怪，为什么你会如此表现，没道理只有大人才能这样。”它是系统，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你只能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浅薄了。”　　西西弗斯有种不好的预感，它把爪子搭在你的腿上，试图阻拦你：“尤莉卡？”　　“所以，我不走。”你难得露出笑容。毕竟人只能为难好人，系统也是如此，西西弗斯又不可能电击你……当然，如果它一开始电击你的话，你也不会接受它的存在。　　听到你这样说，西西弗斯的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也睁大很大，但最终它只是气鼓鼓地甩尾巴，然后跟着你走出去。　　、　　人们常说，没有经历过好的生活，才能忍受当前的这一切。这一切往往是指不够有钱，不够幸福，痛苦的贫瘠的生活。　　而好的，当然是足以购买一切，满足一切欲望的生活。　　按照世俗的目光来看，尤莉卡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好——在过去的一年中，她只用少量的金钱，勉强维持活着的状态，身上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人类都有欲望，很多人会将自己的欲望发泄在能够轻易获得的东西上。　　看不到未来希望的时候就会有人用这些东西来麻痹自己。　　但尤莉卡似乎没有。她既不向下，也不往上，除了活着，她好像没有其他的欲望，也没有其他的行动。　　她的朋友很少，也不怎么出门，对物质几乎没有追求，衣服，食物，住所，交通……如果她没有钱，选择这样简朴的生活当然没问题。　　遭遇过重大变故的人会退行，于是她无意识中回到了生命的早期阶段。　　但她拥有相对巨大的财富和足够糟糕的生活。　　而瘟疫结束后她的财富再度来到一个可怕的数字。当然，也许有人的爱好就是获得更多的金钱……但似乎获得金钱也不能带给她快乐。　　她好像一直低着头，只看着脚下那一小块路，拒绝跟谁有目光接触，却又好像举着一盏灯，那盏灯的范围很小，似乎只能照亮她脚下那小小的一块，却又能照亮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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