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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的校领导脸色各异,青紫交加,主任脸色尤为精彩。这段在彩排的时候,谭主任就让删改,哪知道这群小破孩儿抬上台了又擅自加上。
他回头找农泉,目光左右梭巡,冷不丁和校长对上视线,冷汗“唰”地流了满背。谭主任赔笑,坐是坐不住了,没尿硬上地跑厕所。
“操,我感觉我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杜彬掏了掏耳朵,台上台上搬东西跑了七八趟,外套要脱不脱地挂在手肘,热得拿道具本子扇风。
礼堂的空调很足,陶汀然也出了点汗,他和周其律不是同一侧下的场,心里总惦记答案,脚步飞快,想要快点回到观众席找到人好好问一问。
“陶儿,你走这么快干嘛?”杜彬小跑两步,追上来问。
“不干嘛。”陶汀然环顾四周找人。
杜彬说:“你找律哥?”
陶汀然顿了下,瞥他一眼,否认道:“没找他。”
“哦,那就行。他应该走了。”杜彬找到位子坐下,说,“刚在后台我还跟他说表演完出去照月湖跨年呢,听说请了“二十四小时乐队”,今晚肯定很热闹。”
“律哥拒绝了我,可能是去陪女朋友。”杜彬灵机一动,凑过来道,“陶儿,要不我俩去吧?”
杜彬念念有词一大长段,陶汀然只听到六个字。经杜彬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周其律是有喜欢的人,那次他问,周其律是默认了的。
“他有女朋友了?”陶汀然表情空白了一瞬,开始怀疑冲动说出口的“我喜欢你”是对方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
他太蠢了,站在朋友的位置却妄想一份不可得的感情,让周其律很为难了。
陶汀然瞬间失去色彩,像一部黑白的沉默影片。杜彬没注意他细微的变化,大喇喇地摆手道:“不是,我猜的。”
杜彬的回答可有可无,不管有没有,周其律心里有个人的事实不会变,确认关系是迟早的事。
毕竟,陶汀然想,世界上再没有比周其律更好的人。
没人会不喜欢他。
坐了一会儿没那么热了,陶汀然穿上衣服,但人多的场合实在闷。表演一个接一个,教师团大合唱的声音洪亮悠长,台下的老师学生有的举起手机拍照。
一首《天之大》引来许多人跟唱,旁边有位女生泪光闪烁,声音有点哽塞。陶汀然听着这首歌却毫无感觉,他望着舞台沉默了一会儿,起身离席。
“去哪儿?”杜彬录着视频,转头问他。
“闷。”陶汀然说,“透透气。”
出了礼堂,陶汀然回教室拿书包。室外温度骤降,他扯了扯外套,捏住衣角拉拉链。
陶汀然低着头,突然有人从身后扯住他的手臂拽了一把,刚对上的拉链也随之拽开。陶汀然眉头一拧,没看清人就先甩开手。
“阿然。”段复义看见陶汀然离席,从礼堂追出来。
陶汀然极度无语地叹了口气,“你有事还是有病?”
以前他们的关系不比陶汀然和周其律差。陶汀然被他爸一气之下赶出门的时候,段复义半夜打车去接他,在酒店给他开了一个月的房,什么时候不想在家待了就去那儿住。
在学校受人欺负,也是段复义帮忙打回去。段复义是oga,在校内校外都混得不错。他和陶汀然家庭情况差不多,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两人一起翻墙上网打架,一起和家里人作对,曾是非常好的朋友。
到今天这样,谁也不想。
段复义求陶汀然原谅,他甚至下跪,挽留陶汀然别走:“阿然,原谅我……我当时太害怕,李竟风说想和你聊聊,让我带你过去就提前放我出校,我不知道他想……”
说到这儿,段复义痛苦地顿了声。
陶汀然嗓音平缓,冷眼接着说:“你不知道他想强我,所以骗我去他的办公室?”
“段哥。”陶汀然喊他。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段复义比陶汀然大一岁,打架抽烟又是他教的,所以陶汀然一开始就这么叫他。
段复义希冀地抬起头,望进对方死寂沉黑的眼睛里。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陶汀然说,“你推我进去之后,一直外面吧?”
被肥头大耳的男人扯摔到地上,抓着头发往桌角撞,那时的恐惧和疼痛永远不会消散。甚至会因为每回想一遍,疼痛感就加剧一倍。
忘不掉,谈何原谅。陶汀然忘不掉他逃到门边开门,李竟风一把将他拽回去,段复义当时就站在门口,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内,像被吓傻了。
陶汀然像是大海中央的小小帆船,他当时太小了,既惊又怕。他伸手,喊着段哥,对方却在李竟风的呵斥下关上了门。
好在李竟风是个beta,陶汀然才有机会拿到剪刀捅伤对方。李竟风倒地的那刹那,他举起椅子疯狂地对准他的腿猛砸,砸断就换其他的继续。
在门外的段复义听到惨叫,冲进门想阻止。陶汀然浑身发抖,但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醒,他只冷冷瞥了眼段复义:“敢拦我连你一起打。”
后来李竟风落下腿疾,陶宏江赔了二十万,硬领着陶汀然到医院赔礼道歉,当着李竟风的面,抄起椅子砸向陶汀然的腿。
椅腿撞击到小腿骨头瞬间断裂,尖锐的木头一角狠狠刺进陶汀然的脚踝,他痛到站不起来,满额头的汗无穷无尽的冒出。
那道疤到现在都还在,一到冷天就隐隐作痛。
段复义还在说着什么,陶汀然不想听了,“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就少出现在我面前。算我求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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