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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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瑛突然说：“以后你们俩再养个孩子，还得换个大点的房子。”　　章紫珊笑着说：“买个一百五十平的。”　　吴桐和邱雨对视一眼，皆有无奈：哈哈，女同也要被催生！　　三个楼盘看下来，邱雨和吴桐将往日里对房子的设想都说了出来，越说越详细，仿佛那爱巢已然如在目前了。　　可越是栩栩如生，邱雨的心里越发难受。　　她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相爱的人买房，共同布置，朝夕相处，在这房子里白头偕老。　　可她想要的是和爱人一起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邱雨凝望着正在看厨房布局的吴桐，看着她满眼希冀的模样，明明是六月暑天，她的四肢却在发冷，整颗心揪成一团，疼得她想蹲下来。　　可是，妈妈，桐桐不是她的爱人啊。　　她几乎要支撑不住了，身体一歪，靠在门框上。　　吴桐转头看见邱雨脸色很难看，立刻走到她身边，担忧地问：“邱邱，你不舒服吗？”　　“我，我肚子疼，我去楼下上个厕所，你们接着看。”邱雨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样板房。　　厕所里，邱雨坐在马桶上，双手捂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也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瞒我瞒1　　三个楼盘看下来，邱雨和吴桐都分别挑了一些刺儿，以此拖延，说下次再看，先不着急下订。　　她们表面上颇为配合，于是两个妈妈也就勉强答应了，说再留意其他楼盘。　　邱雨趁机追加了一个理由：“现在楼市降温，这房价还能降，等到明年也不迟呀。”　　吴桐也连忙附和道：“对啊，你看表姐他们前年买的房子，今年亏了一百万都有了吧，我们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章紫珊和孙晓瑛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理由，于是暂时哑了火。　　四个人一团和气，去外边吃饭了。　　饭桌上，两位长辈聊起明年就要退休了。　　畅想了一番退休的生活后，孙晓瑛忽然说：“现在延迟退休是大势所趋了，诶呀，也不知道到时候，小桐你们退休的时候是几岁了。”　　“怕不是头发都花白了！”章紫珊啧啧个不停，“你们这一代也真是不容易啊。”　　提到工作的事情，吴桐面色迟疑，试探性地开口说：“嗐，这还有好久呢，也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机会！”　　假如她辞职了呢？假如她不当老师了呢？她还没有勇气直接说出来。　　孙晓瑛筷子往桌面一摆，语气笃定地说：“你是担心现在缩编辞编吗？你不用怕，问你章阿姨就晓得了。就算现在人口出生率越来越低，学校到处合并关闭，学生越来越少，但是你已经是编制老师了，就算以后真没有学生教了，政府也会想办法给你转岗的。”　　章紫珊说：“可不是，我们老家村里的小学前年合并到镇中心小学去了，那些老师都到镇上还有别的地方去了。”　　邱雨知道，她们俩误解了吴桐的意思，但是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吴桐勉强的笑脸，她默默在桌下摸了摸吴桐的手，以示安慰。　　吴桐偷偷对她一笑，让她别担心，她没事。反正，关于辞职，她这不是也还没想好吗？　　章紫珊对吴桐说：“小桐啊，你趁现在年轻抓紧时间评职称，多参加比赛拿荣誉，再和前辈们打好关系，进他们的课题项目，然后你再当两年班主任，先把中级评上！”　　“好，谢谢章阿姨。”吴桐呵呵直笑，满口答应，并没有说自己其实不喜欢出去参加教师比赛，不喜欢将时间花在这些事情上。　　她参加过一次青教赛，是上岗第一年被领导软硬兼施推出去的。那段时间，她每天没日没夜地备课、磨课、修改教学设计，根本顾不上学生，也没有了读书、运动、和邱雨散步的个人时间，最终获得了二等奖。　　然后，她得知，原来实习期第一年的荣誉是不算入评职称材料的。她白忙活了。当然，也可以说她收获了经验，磨练了自己。　　但吴桐最大的收获却是，她明白了，她不喜欢这种名义上是为了提高老师技能、实际上是为自己获利并折磨普通老师的比赛，不喜欢这种失去个人时间的生活方式。　　其实拼死拼活评了一级职称，又能多涨多少工资呢？付出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然而，学校里的同事都在为了这个职称苦熬，更有明争暗斗，也不得不忍受领导的拿捏。　　这些年，吴桐冷眼旁观，只觉得无趣、无奈，但又理解同事们为了养家糊口、为了事业荣誉，去拼搏。只是，她却找不到动力，和他们一样为此费心费力费时间。　　吴桐在学校里渐渐成了一个异类，成为了领导口中“更有甚者”的一员。　　邱雨一直细心留意着吴桐的情绪变化，见她越发难受，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将两位妈妈引向其他事情上。　　第二天，邱雨和吴桐又陪两位妈妈去喝早茶，再到新开的宜家转一转。吃过午饭后，邱雨就开车送她们去坐高铁回家去。　　送走了两位长辈，邱雨在车上和吴桐说：“桐桐，是时候和她们说实话了吧？”　　“嗯，确实……”吴桐沉吟道，“等我找个机会吧，现在还不着急。”　　“嗯。”邱雨依旧一切随她。　　热热闹闹的周末转瞬即去，人神共愤的周一又在怨气中来了。日子似乎就将这样在一周七天的循环中平淡地过下去。　　周二中午放学后，吴桐还在办公室和学生妈妈谈话。　　班上一个转学生，魏天阳，三天两头就和同学起矛盾，既爱惹事，为人又冲动，别人用语言回击，他的手脚就立刻动起来了。　　吴桐被他烦死了，成天给她找事，每周都要处理他和同学的冲突事件，打起来了还得将事情告知双方父母，以免后续发生纠纷。　　最近也不知道魏天阳小朋友吃了什么火药，一上午打两架，气得吴桐都破功发火了。发完火，吴桐又后悔不已，一是对小孩感到愧疚，二是为自己失控感到难为情，三则是担心自己的乳腺健康。　　今年体检才查出两个结节啊！　　忍无可忍，吴桐趁着放学的时间，请他的妈妈上办公室来聊一聊。所幸家长很配合，想必是对自己孩子很有自知之明，不等吴桐多说，就直接提出让孩子请假在家一天进行反省。　　这样的家长也是不可多得了，吴桐感到了些许的安慰。　　送走家长和学生后，吴桐整个人都蔫了，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拿起私人手机一看，竟然看见了江心月的微信信息。　　两个人加上微信后，几乎没有聊过天，微信记录还停留在好久以前。　　江心月：现在方便出来喝个咖啡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吴桐：怎么了？　　江心月：和邱雨学姐有关系。　　吴桐：啊？她怎么了吗？她出事了？　　江心月：没有，学姐好好地在公司呢。是其他重要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出来和我见面说，麻烦你不要和学姐讲。　　吴桐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她的要求，也没有和其他人提起来。　　按照约定，吴桐骑电动车去到了那家咖啡店。江心月正拿着两杯拿铁，推开店门走出来。　　吴桐迎上去，止不住好奇心，迫不及待地问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心月给了她一杯拿铁，态度不冷不热，“我们去旁边大草坪找张椅子坐着吧。”　　“好，谢谢你的咖啡。”吴桐插好吸管。　　江心月直接走在前头，并不乐意和她闲聊的样子。　　吴桐心里犯嘀咕：按理来说，她也是江心月的学姐，怎么她感觉江心月对自己带着某种敌意呢？难道真的是因为邱雨？她嫉妒自己和邱邱关系太好吗？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吴桐跟着江心月来到了草坪边上，坐在了大榕树下的长椅上。旁边生着一大丛夹竹桃，鲜花盛开，粉白相间。　　吴桐心里还在暗暗打算，这个地方挺适合散步，咖啡也不错，下次叫邱邱一起来好了。　　“吴桐，我相信你不会没有感觉。”没有任何铺垫，江心月直接说道。　　“啊？”吴桐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江心月看她一脸无辜的表情，心里冷笑了一声，开门见山道：“你知不知道邱雨学姐为什么那么痛苦？”　　吴桐愣住了，咖啡杯举在半空中不动。她知不知道？邱雨很痛苦吗？　　不等她细想，江心月又眯起眼，声音不自觉拔高了，愤懑地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什么？我？吴桐更加不明白了，对江心月的指责简直是一头雾水。　　“你知道她喜欢女生吗？”　　“你知道她为了你，每天有多么煎熬吗？她连承认自己喜欢女生都不敢，因为她怕失去你。为了喜欢你，她连做自己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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