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3页(第1页)

几人循径而上。路渐陡,竹渐密。行约一盏茶时,眼前豁然开朗,平地之上,古寺翼然。寺不甚大,灰墙黛瓦,隐于竹阴深处,乍看竟与寻常农舍无异。山门低矮,门楣悬一匾,黑底金字,书“栖真院”三字,金粉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木纹。门扉洞开,寂无人声,唯闻风过竹梢,簌簌如诉。  几人立于山门前,默然无语。沈怀南四顾片刻,低声道:“此地若非有人引领,委实难寻。”易平之当先跨入山门,顾安继之,墨无鸢按剑随于身侧,沈怀南与完颜铮殿后。  院中青砖铺地,砖缝间青苔丛生。正对面为大雄宝殿,殿门洞开,内里幽暗,唯佛前长明灯微光摇曳。院中立一老僧,灰布僧袍,形貌清癯,手持竹帚,正缓缓扫除落叶。闻得脚步声,老僧抬头,望了众人一眼:“几位施主,可是上香?”沈怀南抢前一步,拱手道:“大师,我等前来随喜。”老僧微微颔首,将竹帚靠于墙边,抬手朝殿内一指:“香在案上,施主自取便是。”说罢复执帚扫地,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顾安瞧了那老僧一眼。但见他弯腰扫叶,帚从左至右,复从右至左,步履沉稳,脚踏青砖竟不闻半点声响。她收回目光,举步入殿。  殿内幽暗,佛前长明灯一豆微光摇曳,照出佛像轮廓。顾安的目光却被两侧的壁画吸引了去。满墙满壁皆是画,从东壁到西壁,从梁下到柱后,无一寸空白。画中人物或坐或立,或行或卧,或怒目圆睁,或低眉垂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座大殿裹了个严严实实。画风古朴苍劲,线条如铁线银钩,设色浓艳,朱砂、石青、石绿、藤黄,历经数百年仍不褪色。画中祥云缭绕,飞天散花,菩萨低眉,天王怒目,人物衣带当风,飘然欲举,虽满壁丹青却疏密有致,繁而不乱,铺天盖地而来,竟有一股逼人的气势。沈怀南立于一壁画前,仰头凝望,瞧得出神,半晌说不出话来。  易平之自袖中摸出一锭碎银,行至那老僧面前递了过去:“大师,我等想听听这壁画的故事。”老僧瞧了瞧银子,并不推辞:“施主有心,听听便是。”接过银子揣入袖中,行至殿内,立于壁画前,指向最左边一幅,“这画的是菩提树下成佛的故事。”沈怀南凑了过来,与老僧并肩而立,仰头望去。  老僧指着画中一株大树,树下盘膝坐着一僧:“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静坐七日七夜,降伏魔障,证悟成佛。这画上画的便是魔障来扰。天魔波旬率众魔前来,箭矢如雨,却不能伤佛分毫。”沈怀南点了点头,接口道:“《方广大庄严经》上载,魔王波旬率魔女、魔军至菩提树下,以箭射佛,箭至佛前皆化为莲花。”老僧望了他一眼,目中颇有赞许之色:“施主好见识。”  沈怀南笑了笑,指着壁画上方一片云彩:“这云彩画得有意思。云中有光,光中有影——是天魔?”老僧点了点头:“天魔波旬。他问佛:你凭什么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佛以手指地,大地震动,地神出来作证。”沈怀南又道:“《大般涅槃经》上载,佛以手指地,大地六种震动。”老僧却不接话,只望着壁画,望了许久。  易平之也望着壁画,目光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他忽然指着壁画中间一朵云——那云画得极大,占了画面三分之一有余,云层厚重,层层叠叠,颜色比周遭深些,隐隐泛着金光。“这朵云,”他道,“是金箔贴的。”沈怀南一怔,凑近去瞧。果然,那云的颜色与周围颜料截然不同,在昏暗的殿内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去,用指甲抠了一抠,一小片金箔剥落下来,露出底下的木头。老僧瞧见他的动作,面色微变,却不曾出声。  沈怀南转过头来,望着老僧:“大师,这——”老僧默然片刻,双手合十:“施主好眼力。这画是前朝一位高僧所绘,金箔也是他所贴。他说,这朵云底下藏着一个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贫僧不知。贫僧只晓得,这朵云的金箔,不能揭。”他顿了一顿,望着沈怀南,目光中有一层说不清的东西,“施主,有些物事,揭开了,便盖不回去了。”  沈怀南手指停在半空,望了望顾安。顾安不语,也不摇头。他咬了咬牙,将金箔一点一点抠去,露出木板的轮廓——约莫一尺见方,四四方方,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他又望了顾安一眼,顾安点了点头。沈怀南伸指按住木板,运力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大殿骤然静了下来。和尚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还攥着那锭银子,指节泛白。片刻之后,殿内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如石磨相轧,轰隆隆自地底涌上。那尊金身佛像缓缓转动,底座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和尚望着那个洞口,望了许久,将银子搁在香案上,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他不再说什么,拿起扫帚走出大殿。行至门口,忽然停住,并不回头。  “施主,”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极轻极淡,“那幅画画的是成佛。成佛之前,有魔障。魔障不在外头,在心里。你们要寻的物事,不在那底下——在你们自己心里。”  说罢出院,院中复闻竹帚之声,沙沙然,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顾安立于洞口,俯而窥之。地道窈深,黑沉沉不见其底。易平之在身后道:“我不曾下去过。底下有何物,我不知。”顾安抽铁笛在手,当先跃入。墨无鸢、沈怀南、完颜铮相继而下。易平之踌躇片刻,终亦随之。  地道极狭,仅容一人偻行。两旁砖壁苔滑,湿气逼人。行约一盏茶时,前头隐隐透出一线微光。顾安放慢脚步,行至尽头,头顶盖着一块石板。她侧耳倾听,四下寂然,遂轻轻顶开一道缝,翻身而上。  乃是一间密室。四壁萧然,唯中央一石桌,桌上置一石匣,积灰盈寸。顾安行至桌前,掀开匣盖——匣中空空如也。她蹲下身审视地上积灰,灰上有一道极浅的脚印,甚新,绝非她们所留。“有人来过。”她道。易平之脸色一变:“不可能。这地方只有我晓得。”顾安不答,走近石匣细瞧,匣盖上刻着三个小字:“待有缘人”。她指尖触着刻痕,凉凉的。随即自怀中取出那枚玉佩——周伯言临终所托——复又收入怀中。“走罢。”她道。  易平之却未起身。他蹲在石桌旁,手指在石匣底部缓缓摸索,忽然停了。“此处有机关。”顾安走回来,见一道极细的凹槽,弯弯曲曲。墨无鸢也蹲下望了几眼,道:“是玉佩。墨家的手法。”顾安取出玉佩放上去,严丝合缝。石匣底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众人屏息候了片刻,毫无动静。沈怀南正要开口,脚下的石板忽然向下打开。几人脚下一空,直直坠了下去。  顾安伸手去拉,一把攥住墨无鸢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沈怀南的衣领。三人撞在一处,直往下坠。顾安咬紧牙关,两只手俱不肯松开。只觉右臂一阵剧痛,骨头“咔”的一声,随即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安是被疼醒的。右臂火烧火燎,半边身子麻木了。她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后脑枕着一样东西,软软的,带着凉意。她微微一动,头顶传来墨无鸢的声音:“别动。”顾安这才省悟——自己正枕在墨无鸢腿上。“胳膊断了。”墨无鸢的手在她右臂上轻轻按着,“骨头没戳出来,肿得厉害。”顾安试着动了动右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说了别动。”墨无鸢按住她肩膀。“沈怀南呢?”“在那边。活着。”  暗陬中沈怀南咳嗽一声,沙哑带喘:“阿冉姑娘,你这待遇可不差。墨姑娘,我胳膊也断了,你怎不瞧瞧我?”墨无鸢不应。沈怀南候了片刻,讪讪一笑:“罢了,我多嘴。易平之呢?”墨无鸢道:“他最先醒,醒了便走了。”沈怀南默然片刻,不再问了。  墨无鸢取出火折子吹亮。昏黄微光映照四壁——密室不大,地上坑洼不平,碎石散落。头顶洞口远远在望,恍若半开之眼。墨无鸢将火折递与沈怀南,检视其臂腿,道:“未断。”沈怀南松了口气,低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右袖,苦笑一声。  墨无鸢回顾安身侧,道:“可起得来?”顾安以左手撑地,缓缓立起,右臂垂于身侧,稍动则剧痛钻心。墨无鸢伸手扶住其左臂。沈怀南亦已起身,拍去灰土,道:“走吧,寻路。”  火折渐暗。墨无鸢执火走在最前,顾安随于身侧,沈怀南殿后。行不数步,墨无鸢将火折递与顾安,拉起顾安右臂搭于自己肩上:“莫要用力。”顾安不语,亦不缩手。三人于黑暗中踽踽而行。火折愈暗,倏然熄灭。四下漆黑如墨。“火折灭了。”墨无鸢之声自暗中来。“还有吗?”“没了。”三人默立。顾安觉墨无鸢之手握其左掌,掌心凉凉,沉稳异常。“行。”墨无鸢道。  三人循壁而进,一步一挪。黑暗中唯闻跫音与呼吸之声,回荡于窄隧。顾安右臂垂侧,随步摇晃,痛彻心腑,然咬牙不出声。  行良久,前头隐隐透出一线幽光,冷冷然如月映水。墨无鸢止步,三人加快脚步顺着光的方向行去。光自一道石门缝里漏出,青白色的,冷森森的。墨无鸢行至石门前伸手推去,门极沉,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光涌将出来,刺得三人俱眯起了眼。墨无鸢当先踏入,顾安随于其后。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绝色肉欲

绝色肉欲

公司的大楼工程进度严重落后,大老板希望我亲自坐阵工地,没想到在我进驻工地的第一天,就现了问题。一早七点不到,我驱车停在离工地约一百公尺处,步行进入工地,我们的工地占地很大,在忠孝东路假期饭店对面,将原本属于一家教堂的地改建成一座玻璃帷幕的办公大楼,所以当我进入工地时,除了看工地大门的老章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已来到工地。...

网游之修罗传说H同人

网游之修罗传说H同人

在打败如来佛祖后,风逍由于消耗过大,于是陷入了沉睡,而他没有注意到当初在灭绝佛祖的时候,他的力量一分为二了,大部分力量与灵魂被灭绝了,但是还有小部分力量残存了下来,不过也在不断的消耗,过不了多久就算自然消散。不过佛祖毕竟是佛祖,他只是稍微一思索,便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残余的力量和灵魂作为祭品,沟通了一个不可用言语形容的达能,把自己的愿望告诉了他,希望大能能够帮组他。...

夺笋[快穿]

夺笋[快穿]

相里亭被反派系统绑定,穿成惨遭人渣虐害的炮灰。于是各种经典款极品人渣,纷纷惨遭老牌折磨王毒打。身为一个以君子报仇,十秒太晚为人生格言的混邪乐子人,相里亭对这份专业对口的工作非常满意。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诗和远方!七零年代无条件为弟弟奉献的工具人兄长传统仙侠团宠小师弟的替身兼天灵根容器现代文娱被重生者抄袭的身败名裂原创者网游直播撞车人气主播被疯嘲的辅助主播...

向残疾大佬求婚後

向残疾大佬求婚後

文案正文完纪施薇是娱乐圈之中出了名的资源咖出道以来大小资源从不间断,通稿拉踩前辈同期,采访时以常年被挂在演技耻辱榜之上为荣是真除了美貌之外一无是处的花瓶直到那一场意外,改变了这一切所有人都以为,纪施微的好日子到头了顾怀予出身江南望族,豪门贵胄作为吴郡顾氏的继承人,他清隽矜贵,温雅淡漠。衆人皆知他是女星纪施薇背後的千亿大佬但一场意外改变了他的人生左腿截肢,终身残疾黑粉上蹿下跳,庆祝纪诗薇的消失直到手机当中不断传来通知提示,中断了黑粉的狂欢律师函来自顾氏集团律师事务部再後来锡城侧,苏湖畔一年一度的时尚盛典微雨中,男人手执黑漆银木杖,一步步走上主办方讲话席走动间,左脚踝处的金属光泽引人注目我将把我的现在丶我的将来献给一个人。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他看向第一排的中间的女人,目光缱绻似淡漠消融,只馀涓涓细流是独一无二的纪施薇关于命运,休论公道貌美如画僞花瓶X位高权重世家子下本待开半夏生初见叶瑾承,他立于高台,碎发被风轻拂,透出明媚飞扬的眉眼。昼长夜短的夏日,宋意冉把情书写了千遍。那时蝉鸣稍歇,浮光掠影透窗落满叶瑾承的肩,修长手指跃跃欲试,轻按宋意冉发青眼尾。他笑时话声低沉少熬夜。宋意冉起大早揣着情书去堵叶瑾承。整整一天,叶瑾承都没来。清晨朝露蒸发于午夜街道,从心跳如鼓等到心如死水。潮热心事,止于蝉声鼎沸之时。再见时,她开了家咖啡店。年少悸动已深埋太久。冰冷轮椅碾过风雨独自而来,西装革履的男人病态沉郁。只在店外放下一把雨伞。宋意冉追出,颓败街道仅剩潮湿暑气,大雨正冲散两道欲盖弥彰的轮辙。哗啦啦的雨声无休无止。记忆里的蝉鸣再一次鼎沸。被宋意冉找到的时候,叶瑾承在店对面的迈巴赫後座接着理疗师的电话。他如今眉眼冷厉,犹如死水。和以前很不一样。旁人只道他脾气变得古怪,唯有他知道,他不过等死而已。沉着声音正要拒绝,车窗忽然遭人土匪式拍打。熟悉的脸脱了年少稚嫩,贴在玻璃上,潮湿眼眶晃着执拗的光叶瑾承,给我开门!于是叶瑾承开了门。门外季风扑面,夏雨消散,恍惚竟变了晴天。我从潮热雨季死而复生,只为再次捧起她的脸叶瑾承阅读贴示治愈文双c,年龄差6岁稳定更新,有事会请假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娱乐圈爽文轻松顾怀予纪施薇一句话简介全网黑後我嫁给了残疾大佬立意关于命运,唯有自强...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