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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段折阳扭头往厨房里钻,“我把锅底刮刮。” 见他拿起铲子去刮锅底的锅巴,饕餮也跟了进来,扒拉着他也要吃,龙将言犹豫了一下,快步离开。 “你们下界真是拉完了,居然连大帝都没有几个。”饕餮把一小块锅巴塞进嘴里。 刚走到门口的龙将言停下步子。 下界确实没有几个大帝。 那些站在巅峰的,基本都被排斥出去,飞升上界,要么就是把自己卡在一个圆滑的位置上,隐世不出。 总的来说,想在下界去寻找一个真正能扛起一方天地的大帝,几近扯淡。 而九婴,那是上古凶兽,全盛状态连大帝都要避其锋芒。 “旺财,我问你。”龙将言折返回去。 “再叫我旺财我咬你啊!” 龙将言出示了一枚竹君令。 饕餮堆起笑脸:“大爷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九婴苏醒,会发生些什么?如需应敌,又需要准备些什么,可能会导致多少人的生死存亡?” 饕餮一张大脸快贴到龙将言脸上。 “大爷问得好啊——” 龙将言往后让了让。 龙兽授受不亲哈。 “那些多脑袋的妖,醒了之后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玄真子坐在一旁,他在这无极宗当了近千年宗主,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只是懒得点破罢了。 长老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下来:“祖师爷明鉴!老朽……老朽也是听他们说的可怜,一时心软,这才……” 玄真子下场和起了稀泥,“依附宗门这个事嘛……可以考虑,宗门的地盘充公,弟子并入外门从杂役做起。” “祖师爷,您觉得如何?” 说完又改口:“这只是徒孙的一点愚见,具体如何处置,还是看祖师爷您的意思。” 这事最后不了了之,那位长老讪讪离场。 “这些个不长进的东西,大难临头了还想着吃里扒外。”玄真子道,转而对龙将言慈眉善目道:“龙师侄,你方才急匆匆地进来,可是有何要紧事?” 龙将言看了殿内还坐着的那些个长老一眼,欲言又止,好在这些老头一个个都挺识趣,自行告退,龙将言这才把刚才饕餮的话一五一十转述出来。 目前还不知道九婴会从何处所出,可,东海那边,连着云梦洲啊。 “要是九婴从东海出来……” “云梦洲就完了。”冷道成非常死亡地说。 龙将言:“……” “不用太担心,云梦洲有护城大阵,寻常水患暂且还淹不进去。” “就算九婴完全醒了,东海那处搁的远,它第一个目标也不会是那儿。” 玄真子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错,中土九洲的护城大阵每年也会加固,寻常水患无需忧虑。” “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先让沿海那些百姓往内陆撤退。半个时辰前,昆仑山那边已经有了行举,门下弟子正在往那边出动,救济施粮。” 龙将言松了口气。昆仑山既然出手,那沿海的百姓至少暂时有了着落。 下界真要出什么大事,第一个先受罪的往往是这些普通人。 玄真子:“关键是那大妖现在在哪个位置,还无从寻起,五海广袤无垠,总不能——” “不用找了。”冷道成一锤定音,“要么东海,要么无尽海,要么在交界处。” 云梦洲靠海,但地势高,水没那么简单淹进去,除非九婴专门盯着那块儿,否则没必要舍近求远,直接来人更多的九洲不好吗? 几人探讨了许久,等回去时,院里没了段折阳的踪影,只有满院子飘的烟火气,还有开封了的女儿红。 龙将言快步过去拿起那坛酒。 夏熠说过,段折阳醒来之后,五脏六腑都脆得像纸,沾不得这种酒腥,何况是放了五十多年的老酒…… 虽然没喝完,看坛内的,也少了五分之一。 “他喝了多少?”冷道成看了一眼酒坛。 “大概……五分之一。”龙将言有些慌:“前辈,段道长的身体——” “死不了,”冷道成接过酒坛,在坛口闻了闻:“对他来说是烈了点儿,还不至于伤及什么,顶多醉一会儿。” 此时,段折阳早脚底抹油溜下了山。 五十年的女儿红,后劲上来得比什么都快,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人塞进了一口钟里,有人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撞,连眼前的树都多出了几道影子。 饕餮意识从刀里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圈:“小疯子,你这是往哪儿走?” “下山。” 段折阳扶着路边一棵松树站定,低头往下看。 山道弯弯曲曲地延伸下去,从这个角度,他勉强能看见山脚下的小镇。 “……水往东流啊。”段折阳呢喃着,拍拍饕餮意识的脑瓜:“走路太累了,你能不能带我下去。” “你想都别想,我是上古凶兽,不是坐骑,要是让穷奇梼杌混沌它们知道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那我以后把它们也弄来当我的坐骑,不就好了?” 段折阳拍打着饕餮的脸蛋,“我是你的主人啊旺财,等会儿摔死在这儿了怎么办?” 他脸红扑扑的,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在笑,饕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底有个屁的笑啊,感觉不同意马上就有大嘴巴子吃了。 它不情不愿地从刀里钻出来,身形一点点放大,最后变成一只两人来长的黑红色巨兽,趴在地上拿屁股对着段折阳。 “……来吧,你个畜生。” “你屁股长得好恶心。”段折阳说着翻身骑上去,揪住它脖子上的鬃毛。 “驾!” “我踏马的不是马!!!” 饕餮气愤不已,却也只能老老实实驮着他往山下飞,山风呼啸,树影飞快向后掠去,段折阳的银发在风中散开。 “你飞快点啊,还没昆仑那几头驴快。” 饕餮抓狂:“啊啊啊,闭嘴!再说给你扔下去!” 段折阳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听的饕餮毛骨悚然,它心里骂骂咧咧,这性格恶劣的疯子,究竟是谁给他惯的一身坏毛病。 “你往哪儿飞呢?”段折阳揪它的鬃毛:“我要去海边。” 饕餮在空中打了个旋,不满地哼哼:“你去送死啊?” “想去看看。”段折阳道,“你飞快点,天黑之前能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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