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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就这么看见了自己?要怎么办?挥挥手打声招呼吗?还是挥挥手,问一句whoareyou?
好在眼前的这个“他”好像没有发觉他,楚炎站定,小心观察,电话另一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接电话的“他”声音越发沉下去,这种感觉更奇怪了,楚炎想,他在观察自己,并且试图从自己的表情里分析出情绪。
老实说,不是很容易。
接电话的“他”表情又冷又少,只有略微多蹙了零点几毫米的眉心仿佛在昭示着这通电话并不友好。
会是谁打来的?在说什么?楚炎凑近,只听见手机里传来嘟嘟声响。
这是挂断了?挂的这么巧吗?楚炎撇撇嘴,再次飘开段距离。
“出来吧。”收起手机的那个“他”对着某棵树冷哼。
楚炎忙转头望过去,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有个穿着长款民族风外袍的青年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拖着个人。
被拖的人楚炎认识,是他师伯家的那个严师兄。
至于那个穿长款民族风外袍的青年?楚炎目光上移,落在对方脸颊上,很白净的皮肤,眼睛浑圆,发梢微卷,发色也偏褐,应该是很温和很漂亮的感觉,偏偏周身盘旋着浓重的鬼气。
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高瘦漂亮的青年,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楚炎愣愣地看了青年很久,直到青年拖着被捆住的严师兄一步步走近,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摸摸青年黑雾缭绕下的脸颊,却摸了个空。
手指毫无征兆穿过青年身体,楚炎一个趔趄,眼睛刚好对上青年的眼睛。
青年晦暗的眼中翻滚着阴鸷和杀意直直映入眼帘,像是把无声地剑,刺得楚炎忍不住皱眉,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双浑圆的眼睛应该是亮晶晶的,就像是闪烁着繁星的夜空。
“你为什么和我记忆中不一样?”楚炎试探着问。
青年仿佛没看见楚炎,径直从他身体里穿过。
先前的诡异感再次浮现,楚炎回头,疑惑地望着青年背影,被青年拖在手上的严师兄看起来还算清醒,两条腿在地上猛登,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楚炎凑过去,发现严师兄是在求饶。
老实说,一个捉鬼师被鬼拖在手里,声泪俱下的求饶什么的,实在是太有碍观瞻,可惜总得抓住这个线索弄清情况,楚炎忍耐着听了一会儿,意识到严师兄不是在对青年求饶,而是在对青年对面那个冷冷站着的“他”。
听严师兄的意思,他是先被青年抓了,被迫不得已把“他”骗了过来?
作为捉鬼师,先是技不如鬼被活捉,又不知廉羞骗同门过来,还真是令人不齿,楚炎心里默默吐槽,脚下一点点朝着俩人一鬼中间挪。
他已经看出来,这俩人一鬼都看不见他。
这种情况挺神奇的,可惜他这会儿失忆,想不到原因,孔老头和孔宇也不在,没人能问,对了,他为什么失忆来着?楚炎想了一会儿,放弃了,拍拍屁股坐在俩人一鬼之间。
他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严师兄和自己。
一张每天能在镜子里看见的脸,一个明明不认识却莫名熟悉的青年,一个哭天抹泪的严师兄,外加一个满头雾水的他,还真是奇妙到无以复加。
特别是在那张每天能在镜子里看见的脸和那个明明不认识却莫名熟悉的青年打起来以后。
楚炎端坐在战火最中间,左边是飞舞的红色花瓣和翻卷着血腥的泥浆,右边是铺天盖地的橙色火焰,水火相交,激荡出一浪高过一浪的白烟,云雾缭绕间,烧焦的山茶花瓣倏忽倏忽地落。
像是漫天的尘埃,带着凛冽焦灼的山茶香。
间或传来几声严师兄的哭喊尖叫,老实说,要不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实在凄凉,楚炎甚至挺想鼓鼓掌,这场景实在像是看了场不花钱的4d电影,还是不知道几个v的那种vip席位——绝对的身历其境。
第一波烟雾散尽后,楚炎在青年脸上看见了隐秘的震惊和阴湿的狠戾,至于那张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见的脸?楚炎偏头,从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看见了席卷的杀意和毁灭欲。
好好好,这是马上又要开第二波大了。
就当免费看电影,外加学习失忆前的技能吧,楚炎坐正,正想继续欣赏,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两声呼喊。
“楚炎?楚炎!”
轻轻的,脆脆的,尾音上挑,带着欣喜,像是小猫咪愉悦地挥舞爪子,楚炎挑眉看过去,在草丛里看见了记忆中青年的模样。
白净的脸颊,浑圆的眼睛,黑夜般的眼眸里盛着满天的星。
“木雪?”记忆中的名字呼之欲出,楚炎愣怔一瞬,终于记起来了。
他用锁魂绳把木雪硬拉出阵法,天雷滚落,所以,他现在这情况是被雷劈得神经错乱了?不,不对,平和点儿的说法,他现在应该是被天雷劈得生魂离体,至于为什么离体后看见这么奇怪的景象?
算了,不重要,先跟小猫汇合最重要。
楚炎拍拍屁股爬起来,几步跑到木雪身前:“背着我引天雷,这账咱们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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