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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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溯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下意识伸出手臂接住靠进自己怀里的易初,拉过他的右手,翻来覆去地查看。  易初抽回手,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电话拨不通的警告吧。”  溯渊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两人沉默了几秒。  溯渊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  易初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出事不负责’吗?”  “是啊。”溯渊耸耸肩,肩膀撞上身后的玻璃门,门板又晃了一下,“但你真出事了,我这个向导还怎么当啊?再说了,你要是死了,我啊,估计等到后天,就得被迫去给你陪葬了。”  易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你一个人,出不去啊。那我到时候把你扔这里好了,省得我再想怎么杀你了。”  溯渊听着易初的计谋无奈地笑起来,举起双手,在胸前摆了个投降的姿势。  “打住打住,咱俩现在不是在合作吗?能不能不要想着怎么杀我啊!不要内讧啊,专员大人。”  【检测到规则】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规则解析中】  【新规则解锁:电话亭的来电无法接通时,请勿反复尝试。有些号码,永远不会有人接听。】  【规则解析度提升至:80】  易初看着那行字从视野里慢慢消失,他没有告诉溯渊的是,在那些黑雾钻进他掌心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话筒里传来的,而是从那些黑雾本身传来的。  一个男孩的声音。  他只捕捉到了几个音节,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但他听出了那个声音里的绝望,一股铺天盖地的绝望。    两人刚走出电话亭,易初的脚步一下停住了,身后溯渊明显也注意到了,呼吸停了一拍。  钟楼就矗立在他们面前,此刻离他们近得不可思议。明明几分钟前走过这里时,它还在操场的那一头,隔着整个宿舍区的距离。  可现在,它就这样出现在宿舍楼的旁边,与电话亭只隔着一条小路的宽度。  太近了,近得像是它迈步走过来了一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易初抬起头,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最后一缕暮色沉入地平线,深蓝色的天幕上还没有星星。而这座钟楼的轮廓就在那片深蓝色的背景上突兀地凸出来。  钟面正对着电话亭的方向,巨大的圆形钟盘挂在塔楼顶端,依旧亮着不明不暗的绿色荧光。可在易初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  那不是表盘,而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一只巨大的、圆睁的、从高处俯视下来的眼睛,两根指针像是瞳孔里的裂痕,把那只眼睛分割成两半。  它在看他们,那道视线从高处沉沉地压下来,带着某种不属于物体的凝视感。  易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迎着那只眼睛的目光。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从高处压下来。  右手掌心深处,那股冰凉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溯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易初,刚刚它不在这里吧?”  易初没有应声,他的目光还锁定在那只钟面上。  因为钟楼依旧在动,正在一点点的调整方向转向他们。  巨大的钟面随着建筑的旋转始终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无论他们站在哪里,那座塔楼都跟着转过去,让那只绿色表盘始终直直地指向他们,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视线死角。  易初终于低下头,侧过脸看向溯渊。  溯渊的脸色也不太好,总是散漫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的目光也落在钟楼上,喉结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它什么时候开始动的?”易初问。  溯渊摇了摇头,视线没有从钟楼上移开,“不知道。但刚才我们进电话亭之前,我最后一次看它,它还在操场那边。”  进电话亭之前,不过就是几分钟前的事。几分钟,一座至少七八层高的建筑,悄无声息地移动了上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他们面前。  它在监视他们,这不禁让他想到昨晚总是能在视野范围内看见的钟楼。那时候并没有注意,以为是校园建筑布局的原因,钟楼作为地标自然会在各个角度露出来。  现在想来,无论他们在哪里,钟楼总是在他们能一眼看到的地方。  从昨天开始,甚至从他进入这个梦境的那一刻起,这个钟楼就在监视他。  夜色更深了。钟楼的轮廓融进黑暗里,只有那只钟面还清晰可见。  易初垂下右手,银色的丝线从指缝间无声地钻出来。他盯着那只眼睛,盘算着如果现在把银线甩上去,能不能缠住那上面的指针。  还没等他行动,钟楼再一次动了起来。  易初的动作顿住,他和溯渊对视一眼,顺着那钟面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钟楼的表盘,正正指向实验楼的位置。  叮铃铃——  一阵尖锐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校园,听得人头皮发麻。  溯渊望着远处没有光亮的教学楼,“晚自习开始了。”  【梦境任务倒计时:1小时59分58秒】  【1小时59分57秒】  【1小时59分56秒】  ……  系统的提示在意识深处炸开。那行数字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刺眼得让易初无法忽视。  “还有倒计时?”他盯着实验楼,又偏过头看了看面前的钟楼。  红色的数字和惨绿的荧光在视野里交错着,一个在眼前跳动,一个悬在半空中俯视,两种颜色叠加在一起,让他觉得整片夜色都被染上了某种不安的色调。  “什么倒计时?”  溯渊扭过头。  易初把系统提示的内容简短地转述出来,“两个小时之内,我们要打扫完实验室。”  “两个小时?”溯渊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宿舍楼的方向,“那不就是晚自习结束之前吗?”  他顿了顿,又看向宿舍楼。那栋六层建筑此刻漆黑一片,没有一盏灯亮着,窗户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眶。  “那,还去宿舍吗?”  “不去了。”  易初头也没回。  “宿舍没开灯,宿管不在。”  他已经迈开步子,朝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响。身后,溯渊停顿了两秒,跟了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被钟楼阴影覆盖的空地,朝实验楼的入口走去。  钟楼还立在那里,惨绿的眼睛依旧盯着他们的背影。  易初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一直黏在背上,直到他们走进实验楼的阴影里。  实验楼就立在那里。  灰色的墙面在夜色里显得更深了,他们站在楼门口的一瞬间,楼梯间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惨白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不情不愿的光斑。  “这算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吗?”  溯渊与易初并肩站着,目光顺着那些亮起来的窗户往上移动。  惨白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反而让楼里的黑暗显得更深了。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是能吞掉一切。  一阵不知道哪里来的微风,突然推开了那扇沉重玻璃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玻璃门往内侧敞开,露出了门厅里那条长长的走廊,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着,光线惨白。  易初看了看自己的状态面板,回头确认了一下钟楼的位置,抬脚走了进去。  “你说,”溯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等进去,会不会有一整个实验室的黑雾等着我们?”  易初瞥了他一眼,淡淡地接了一句:“说不定是一层楼的黑雾。”  溯渊撇撇嘴:“那太好了。”  两人走到楼梯口。向上的楼梯隐没在黑暗里,只有最下面几级台阶能被灯光照到。  溯渊站在楼梯口,往上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亮着灯的门厅。  “要不”他开口。  “要不什么?”  “要不你走前面?”  易初抬起头,看着他。  溯渊理直气壮地补充,“你是专员,你厉害。我就是一个向导,手无缚鸡之力。这种时候,应该你打头阵。”  易初盯着他看了两秒,绕过溯渊,迈上楼梯。  “诶,”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就上去了?”  “你不是让我走前面吗?”  “哦哦,对哦。”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起来。易初没理他,只是一级一级往上走。溯渊在原地站了两秒,挠挠头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每一层的走廊都黑漆漆的,通往两侧的深处。教室的门都关着,门上方的玻璃窗透不出任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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