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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回头,看向安久,语气平淡地开口:“还需要再寒暄一下吗?” “不用。”安久干脆地应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扇正在成形的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直接进。” 话音刚落,门框边缘的光屑忽然暴涨,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易初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光屑已经裹住了他的视野,失重,坠落,五脏六腑都在往上翻涌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sy1109,aj0201,梦主梦境已开启。无论何时,请始终铭记你们存在的意义。】 【梦境等级评定:a-。】 【系统正在接入梦境坐标锚定检测到该梦境具备独立完整的机制,将根据梦境规则,为专员生成适配状态面板。】 【当前状态:清醒值:100,奉献值:0,蜂巢感知:无。】 【欢迎来到慈母教会!】 易初睁开眼睛,眼前发晕,他站在原地没动,等着那阵眩晕慢慢过去。 他还是不能适应这个进入梦境的方式。 等视野渐渐清晰,易初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铺满花瓣的小路上。 那些花瓣就这样铺在脚下,一层叠着一层,看不到底下的泥土,也看不到路的本来面目。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发现花瓣的颜色很杂,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暖色调,混在一起,像是谁刻意调配过的。 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香气,奶香混着花香,暖烘烘地贴在皮肤上。 他蹲下身,捻起一片花瓣看了看,边缘整齐,颜色均匀,漂亮得像假花。 小径蜿蜒着向前延伸,两旁的树上挂着彩色的风车,正在缓慢地转动着。风车的叶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一闪一闪的。 易初抬头看向远处,山谷的尽头,有一座教堂。 整座教堂安静地蹲踞在山谷深处,巨大的哥特式建筑,尖顶直直地刺向天空,在蓝得发假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庄严。 易初盯着那座教堂看了几秒,总觉得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假。 他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奉献值那一栏安安静静地显示着:0。 面板上多了一个新的图标,是一颗心的形状,灰白色的,边缘微微发着光。他点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 【奉献值:对慈母的“爱”的度量。祈祷、参加仪式、帮助他人可获得。奉献值越高,越接近慈母。】 他把面板关掉,正要往前走。 “好久不见啊,亲爱的专员大人。”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易初皱着眉回过头,溯渊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细密的金色纹路。袍子的布料垂感很好,顺着溯渊的身体线条落下去,在脚踝处轻轻晃荡。 “你这是什么打扮?”易初刚说完,突然想起来他好像还有个队友。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没有安久。 他往更远的地方看了几眼。小径尽头是山谷的入口方向,一片开阔的空地,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别找了。”溯渊的声音忽然近了。 溯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易初的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的距离。那张好看的脸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瞳里映着彩色的风车倒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的队友应该在山谷的另一侧,”溯渊说着,视线越过易初的肩膀,往教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在这。” “那你怎么在这?”易初往后撤了一步,银线从袖口无声地滑出来,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正沿着他的手腕盘旋着。 “诶诶诶!” 溯渊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抬起的手腕。 “别啊。”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可怜巴巴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睛睁大了些,“能不能不要一看到我就跟看到仇人一样剑拔弩张啊?” 他一边说,一边拽着易初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下摁。 易初没说话,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银线还缠在指缝间,没有收回去。 “我只是一个向导,”溯渊松开手,退后一步,摊开双手表示无辜,“系统让我去哪就去哪的打工人。真的。纯纯打工人。” 易初看了他两秒,顺着他的动作把手放了下来,银线无声地滑回袖口。他挑了挑眉,语气不咸不淡:“是吗?可我怎么没听系统说这次任务有向导啊。” “这不是因为这次你有队友吗。”溯渊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那我这身份也不好弄得人尽皆知,对吧?” 他轻轻拍了拍易初刚刚放下的那只手,指尖在易初的手背上点了两下。 “这事,你知我知,系统知就够了。” 易初看着自己被拍过的手背,又抬头看着溯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行,那这位向导,带我去找我的队友吧。” 溯渊收回手,朝教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直接去教堂就行,你的队友也会被带到那里。这山谷就这么大点地方,所有新来的都会被引到同一个地方。” 他说完就转过身,沿着花瓣小径往前走去,白色的袍角在花瓣上拖过,带起几片飘飘悠悠的花瓣。易初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那条铺满粉色碎屑的路上。 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枝干交错在头顶,几乎搭成了一道天然的拱廊。 风车挂在每一根枝头,层层叠叠地铺开,它们在看不见的风里转着,发出细碎的、吱呀吱呀的声音,混在空气里那层甜腻的奶香中,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易初抬起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尖顶。 他盯着远处的教堂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里就是慈母教会?” “嗯?你这都知道?”溯渊走在前面,有些惊讶地回过头,眉毛挑了一下。 “就知道个名字。”易初收回目光,落在小径两边的花上,语气淡淡的,“向导讲讲。” 那些花长在矮矮的灌木丛上,一朵一朵地挤在一起,花瓣肥厚,颜色艳丽得有些不自然。 溯渊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这个山谷叫慈母山谷。教堂叫慈母圣堂。这里的一切,都叫慈母。慈母的花,慈母的风车,慈母的孩子。反正不管什么东西,前面加个‘慈母’就对了。” 他回过头,冲易初笑了笑。 “据说很久以前,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山谷。后来有一个女人来了,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开始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给他们吃的,给他们住的,给他们一个家。慢慢的,人越来越多,山谷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然后呢?”易初问。 “然后?”溯渊耸了耸肩,“然后就有了教会,新来的人祈祷,祈祷的人奉献,奉献的人得到爱,得到爱的人留下来,留下来的人带更多的人来。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回过头,看了易初一眼,嘴角弯了弯。 “大概就是这样,至于这个故事是不是完全真实,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要是这样美好,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再见到。” 教堂在视野里一点一点地变大。 走近了,才能看清教堂外面有些彩色玻璃,窗上画着的图案。易初抬起头,目光从一扇窗户移到另一扇窗户。 第一扇窗上画着一个白袍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白色。 第二扇窗上画着同样的女人,同样的白袍,但她的怀里空了。孩子站在她脚边,仰着头,张着嘴,像是在吃什么。女人的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东西,递到孩子嘴边。 第三扇窗的图案并不清晰,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在被什么东西包裹、吞没,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白色里。 易初盯着那扇窗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教堂的门就在前方不远处,门前的台阶很宽,铺着和花瓣小径上一样的白色碎石。 台阶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是天使的造型,翅膀收拢,双手交叠在胸前,低垂着头,像是在祈祷。 易初站在台阶下面,正要往上走。 “易初。” 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他转过头。 教堂的另一侧也有一条小径,和来时的路几乎一模一样,花瓣、风车、灰白色的树,只是方向不同。那条小径的尽头,安久正快步走过来。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女人,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簪子别着,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温柔又亲切。 “我就说嘛,”溯渊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丢不了。” 她的目光落在溯渊身上,又移到易初身上,来回看了一瞬。 “这就是你带来的那个孩子?”她问溯渊,语气熟稔得像是在和家里人说话。 溯渊摊了摊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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