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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坐在一旁的一级专员双胞胎默默对视一眼,打了个寒颤。 怎么感觉突然冒出一股火药味呢? 易初挑了挑眉,易燃易爆炸,这个形容词放在唐仲谦身上,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伸手在一旁拉了个椅子坐了下去,目光不闪不避地直视着唐仲谦望过来的视线,“原来唐工还是容得下我这小小的、一级专员的啊,我还以为,您这等天才看不上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呢?” 被易初这么一噎,唐仲谦那股压都压不住的火气就像被人浇了一勺油,蹭地一下从胸腔里蹿了上来。 眼见就要吵起来,宋之恒偷偷给宋之升了一个眼神,宋之升立刻心领神会,立马站起来阻隔了两道没有那么友善的视线。 “那个”他指着桌子上的刀,“唐工,你看我这刀能不能顺便帮我把它改造一下,弄个增强版的?比如能伸缩,喷火,或者带雷电也行。” 唐仲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串异想天开给噎了一下。他看了宋之升一眼,然后又不着痕迹地越过宋之升的肩膀,朝易初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刀不行,”唐仲谦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开始一本正经地否决宋之升的天马行空,“材质和结构都不支持你说的那些改造,强行加装只会影响手感和平衡性。但你要是真想要能呼风唤雨的道具,我这里倒是有一些。” “真有啊!” 宋之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凑过去趴在桌沿上,“能不能给我看一看?就看一眼!” 唐仲谦似乎除了对易初,对谁的态度都算不错。他看着宋之升一脸期待,竟然真的答应了。 他朝身后那间全透明的玻璃房指了指,“可以,但是只能在里面使用。那间测试房做了特殊处理,道具释放的能量不会外泄,安全起见,必须在里面试。” “还可以使用吗?”宋之升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他转过头去看那间玻璃房,又转回来看唐仲谦,眼神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唐仲谦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打开玻璃房的门,给宋之升介绍了功能和注意事项。 等宋之升兴冲冲地钻进玻璃房,唐仲谦便关上门,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继续修复那把刀。 玻璃房里,宋之升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试起了道具。他的嘴巴一张一合,隔着厚厚的玻璃虽然听不见他在喊什么,但光是看他脸上那丰富的表情变化,就仿佛已经听见了他一连串的惊叹和欢呼。 唐仲谦戴着护目镜,偶尔抬头看一眼里面兴奋的宋之升,嘴角微微翘一下,又很快收回去,继续埋头干活。 他的动作很利落,修复刀刃、打磨缺口、调整平衡。等到基本修得差不多了,他将刀放进了一个造型复杂的仪器里,仪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开始跳动。 就在这时候,唐仲谦忽然开口了。 “对了,听说你在那个梦境里,见到了一只脱离本源梦境的魇兽?” 易初正对着技术部那面光秃秃的白墙发呆。他听到唐仲谦的话,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 “嗯。”他轻声应了一句。 唐仲谦看着易初这副爱答不理的态度,他摘下护目镜,随手挂在桌边的钩子上,转过身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易初的后脑勺。 “怎么,”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却字字都带着刺,“我们技术部的白墙这么好看?看得这么目不转睛的,连跟人说话都不舍得转过来?” 易初觉得这人真的是无理取闹到了一个境界。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挂起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笑。 “不然呢?盯着你看吗?”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唐仲谦脸上不紧不慢地扫过,又落回那面白墙上,语气轻飘飘的:“跟你比的话,这白墙确实更有意思。” “你” 唐仲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什么有意思?” 玻璃房的门被推开了,宋之升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只听到了易初说的最后几个字,急忙接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意思的八卦。 唐仲谦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宋之升身上,他看了一眼开着门的玻璃房,又扭头望向宋之恒,“你要试一下吗?” 宋之恒早就在宋之升进去的时候就眼馋了,伸着脖子一直盯着宋之升,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也为自己争取一下这个试用机会。 见唐仲谦主动要求,忙不迭地点点头。 望着宋之恒进去的身影,宋之升惊喜地看着唐仲谦,“唐工,你怎么知道我哥也想去?” 唐仲谦得意地朝着宋之升挑挑眉,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双胞胎嘛,不就是应该端水吗?一个试了,另一个嘴上不说心里也痒,这还用猜?” 宋之升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还得是唐工。这洞察力,绝了。” 说完,他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对了,唐工你有没有听说有一个梦境发现了一个离开本源梦境的魇兽?” 又来了。 易初刚刚还觉得宋之升出来的很是时候,打断了一段即将开始的争吵,结果偏偏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兜兜转转话题又回来了。 本源梦境这个词,今天的查重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唐仲谦点了点头,目光从宋之升脸上滑过去,不轻不重地落在易初身上,“听说了,刚才我本来就在和某位一级专员讨论这件事。” 宋之升似乎真的没感受到四周弥漫的火药味,只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听说这个魇兽很强,还能蛊惑人心,完全有独立的意识和人格。诶,唐工。”他往前凑了半步,“你不是很了解魇兽吗?你说这种魇兽,是不是还挺接近人的?” 唐仲谦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魇兽这种东西,它们本就是由梦主的某些情绪孕育而生的。恐惧、愤怒、悲伤、执念,梦主心里有什么,它们就是什么。再怎么进化,再怎么像模像样地模仿人类的行为和语言。说到底,也只是努力模仿人类的残次品罢了。东施效颦,徒有其表。” 宋之升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似乎不太明白唐仲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刻薄。 唐仲谦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微微偏过头,那双眼睛直直地望进易初的眼底,“况且,这种东西真的有自己的情绪吗?它们的情绪来源,不本来就是梦主吗?一个情绪的造物,能有什么真心实意?” 易初倚在椅背上,毫不客气地直视回去。 他不明白唐仲谦为什么说那些话的时候要对着自己说,那些关于魇兽的、满是轻蔑的字字句句,分明是冲着宋之升的问题去的,可唐仲谦的眼睛却牢牢地钉在他身上。 或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虽然不知道唐仲谦这话里话外那股莫名其妙的挑衅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易初还真听进去了。 听着唐仲谦的话,他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溯渊的那张脸。 他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薄薄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破天荒地没有出声。 唐仲谦皱着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对面那个格外安静的易初。没有得到回应的挑衅,就像没有观众的舞台,显得格外无趣。 唐仲谦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收回了目光,手指在操作台上漫无目的地敲了两下。 等宋之恒从玻璃房里出来,一旁的仪器响起了清脆的“滴滴”声,红色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又变回了待机的蓝色。 唐仲谦转过身,将那把刀从仪器里取了出来。他将刀调转了一个方向,刀柄朝前,递到宋之升面前,“好了,你看看吧。” 宋之升双手接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翻来覆去地端详着那把刀,指尖轻轻抚过刀刃的边缘。 “哇塞,太牛了。”宋之升连连称赞,“唐工,这比我刚拿到的时候还新!你这是什么神仙手艺?” 唐仲谦没有接这茬,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转过身去整理操作台上散落的工具。 “还有其他要修的吗?”他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宋之升和宋之恒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唐仲谦整理完操作台,直起身,目光在技术部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易初身上。他朝易初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呢?” 易初站起身,看了唐仲谦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怎么?”他的声音不咸不淡,“银线也能改造?” 唐仲谦感觉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要跟这个人一般见识”,可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还是不争气地往上蹿了一截。 他后悔自己怎么就多嘴问了那么一句,非得显得自己关怀备至似的。 唐仲谦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可话已经出了口,收不回来了,只能硬邦邦地补上一句:“你不是还有一把匕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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