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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渊低着头,鼻尖蹭着易初的鼻尖,“你这雾气倒是有意思,”他的声音因为靠得太近产生含混的嗡鸣,打量着那些在他们周身盘旋的、凉丝丝的黑色薄雾,“夏天都省空调了,什么时候再借我玩玩。”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缕黑雾。那缕雾气被他戳得微微散开,又重新聚拢,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温顺地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一圈。 易初动了动手指,那些黑雾便应着他的心意又浓了一些,将两个人的轮廓笼罩在其中。 他的脸上还带着方才亲吻留下的潮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又顺着脖颈的线条蔓延下去。 “也就你敢这么说”易初的声音有些喘。 溯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脖颈移开,正不老实从腰腹处往上蹭,掌心隔着衣料贴着腰侧温热的皮肤,带着一点都不打算掩饰的意图。 “换了别人”易初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早就被这黑雾吓跑了啧,你别乱摸” 溯渊的手真的停住了。就停在易初的腰侧,五个指尖透过衣料轻轻按着那片已经被他蹭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你舍得像对别人一样对我吗?”溯渊歪着头,目光落在易初的唇上,又移回易初的眼睛里,“我受伤,你会心疼的吧?” 恃宠而骄,这是易初脑海里最先蹦出来是四个字。这四个字投进水面,一圈圈漾开,把他脑子里所有想反驳的话都沉了下去。 易初张了张嘴,“不要脸”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 因为溯渊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重新凑了上来。 “你也没躲啊。”溯渊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嘴唇几乎是贴着易初的嘴唇在说话。 雾气在他们周围温柔地翻涌着,将这两具紧靠在一起的身体,从世界的其余部分中轻轻地隔开。 像是一个不肯醒来的梦,在将醒未醒的边缘停住了,多停留了一刻。 作者有话说: 此时还在监管局乖乖等主人的初渊 os:主人不会把我忘了吧 即使溯渊始终坚持要多陪他一会儿,但易初还是连哄带推地将他送回了监管局。 两人在城堡长廊里拉拉扯扯了好一阵,易初耐着性子陪他周旋,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推着他的背,连哄带劝地把他送到了那扇通行的门前。 “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告诉初渊乖乖在监管局等我。”把溯渊送进去之前,易初靠在门框上,提醒着他。 “知道了。”溯渊站在门内,声音拖得老长,眼里带着几分不大正经的笑意,“你就这么惦记初渊?也不知道想想我。” 易初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人就在我眼前,我怎么想?” “行了,我先回监管局,确实也有些事要办。”溯渊终于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看了易初一眼,在转身的瞬间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记得想我。” 门在他话音落下后合拢,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城堡的墙壁上消融殆尽。 长廊恢复了本来的空旷与寂静,连带着方才那几句拌嘴的热闹也被一并带走了。 易初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指腹反复摩挲着金属表面的弧度,目光却越过窗框,凝在外面那片毫无生机的空地上。 城堡外本就没什么像样的装饰,只有一些很久以前随意搁置的假花假草,颜色艳俗,形态僵硬,日复一日地被丢在灰扑扑的空地上。 原本,这一切都是被易初亲手操控的梦境。 可此刻,窗外的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带着一种失控的暴烈。 假花假草被连根掀起,卷进风浪里,打着旋儿飞向远处,不知落进了哪个看不见的角落。 易初盯着那片越来越汹涌的风,眼神沉了沉。他缓缓起身,伸手拉开城堡的大门。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裹着尘土与寒意,卷起他的发梢和衣摆。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本该湛蓝如洗的天幕不知何时已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蔽,云层厚得几乎要压下来,黑沉沉地悬在头顶,看起来实在不像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真是最坏的结果。”易初攥紧拳头,体内的黑雾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似的开始蠢蠢欲动。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躁动不安的黑雾。 一扇门从易初的脚边无声地浮现,颜色浅淡得几乎透明,门框周围却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稠密的黑雾,与易初身上的如出一辙。 黑雾缓慢地流动着,像是活物一般,绕着门框缓缓游走。 门安静地立在那里,既不催促,也不退去,仿佛料定了易初终会做出的选择。 “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去?”易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 他没有急着迈步,而是低下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周那些缓慢涌动的黑雾,忽然抬手。 黑雾像是听懂了指令,温驯地凑过来,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凉丝丝的触感。 看起来温顺无害,可就在围上来不到两秒的功夫,其中一缕黑雾猛然加速,尖细如针,径直朝他的手腕刺去。 易初五指虚虚一拢,将那团黑雾握在掌心,让它瞬间溃散,化作一缕轻烟在指缝间消逝。 “还真是”他盯着掌心残余的些许凉意,眼神晦暗不明,“想上位呢。” 易初脸上看不出喜怒,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他最后看了一眼门内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抬腿,一步迈了进去。 身后,狂风在城堡空地上持续呼啸,而大门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一次没有系统的声音,易初竟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面前是一个纯白的空间,什么都没有。易初抬起手背,目光落在红色的咒印上。它正以一种异于平常的频率跳动着,灼热的脉冲顺着皮肤一下接一下地传上来,又快又重。 他凝视着那跳动的红印,眼底暗了暗。这样剧烈的反应,只能说明这里离他的心脏很近。 “何必躲躲藏藏?”易初开口,声音在纯白空间里没有产生任何回响,被这片寂静囫囵吞下,“你都想杀了我上位了,还来这里和我玩躲猫猫?” 短暂的沉默后,黑雾在他面前缓缓聚集。 “把我想得这么坏?”那声音带着几分无辜,尾音却是上扬,透着刻意为之的调侃,“我记得你以前对我可是格外宽容的。” 易初笑了一声,笑意没抵达眼底。他忽然伸手,五指张开又收拢。 那团完全没有实体的黑雾竟然真的被他牢牢攥在了手中,黑雾在他掌心里剧烈扭动,试图从指缝间逸散出去,却被他攥得越来越紧。 “因为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易初盯着掌心里挣扎的雾气,语调不紧不慢,“你在哪?” 黑雾挣扎的幅度渐渐减弱,最终在他手中再次溃散,化作细碎的暗色微粒飘向空中,转瞬消失不见。 但很快,又一团黑雾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凝聚起来。这一团比方才的更浓稠一些。 “想找到我?那你想啊,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找到我。我等着你。”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那团黑雾也如先前一般缓缓消散了,连最后一丝暗色也被纯白吞噬殆尽。 易初站在原地,眉头拧起。 什么叫想就能找到? 这地方白茫茫一片,连个参照物都没有。找人总得有个入口,总得有扇门吧。 他脑海里刚浮现出门的模样,面前空气中便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一扇门从无到有地显现出来,和他脑海里想象出来的一模一样。 易初走过去,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门纹丝不动,像个嵌在墙里的装饰品,连门轴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松开手,盯着那扇沉默的门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总不能真是我想到什么就出现什么吧?”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脑海里同时浮现出门被拉开后,门后是一条长廊的画面。 咔嗒一声,门锁松动了。 易初再次握住把手,轻轻一拉,门后果然是一条笔直的长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望了望长廊尽头那片被灯光柔化了边缘的黑暗,忽然抬手挠了挠眉毛,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地方倒是省事,心想事成,连找路的功夫都省了。 他抬脚朝着走廊走去,脑子里同时转着另一个念头:长廊的尽头出现一扇门,门后就是他的心脏。 同他的想象如出一辙,长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后确实是一颗心脏。 一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鲜红的心脏。它悬浮在半空中,被几根粗壮的血管悬吊着,表面覆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正一下接一下地跳动着。 易初靠着门,始终没有再往前一步。他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神情从打量逐渐变成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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