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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那罐糖上。玻璃瓶身透亮,里面那些裹着彩纸的硬糖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 这种糖果似乎很流行,易初偶尔出门也会在许多的小孩子手里看见这样的糖果。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伸手拿起了那个糖罐。 玻璃瓶身被他握在掌心里,透过瓶壁,那些糖纸的颜色显得更鲜艳了几分。他拧开瓶盖,指尖在里面拨了拨,挑了一颗包着红色糖纸的硬糖。 等到易初回过神的时候,糖纸已经被他剥开了,皱成一团红艳艳的薄纸躺在他掌心里,指尖拈着那颗圆滚滚的糖。 他看着手里那颗小小的糖果,轻轻摇摇头,还是将那颗糖果放进了嘴里。 好甜,对易初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齁了。 他含着那颗糖,把糖罐的盖子重新拧紧,随手拉开柜门放了进去。柜门合上,咔嗒一声轻响,给今晚这段插曲画了个潦草的句号。 接下来的日子比预想中要安静得多,或许是得益于易初给他布置了的更多训练计划,总之自从那夜翻窗来过之后,易初再没在房间里见过他的身影。 偶尔路过训练场的时候倒是远远瞥见过一次,那个身影混在人群中间,动作利落地翻过障碍墙,落地时回头朝场边望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在看谁。易初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西北那边的事也一样安静,自从那天祂说会处理之后,再没有人送来关于那片地方的任何消息。 易初也懒得去追问。祂说了处理,那就处理好了,他乐得清闲。 日子就这么平平地淌过去,易初每日的事务倒也并不真的清闲。不过他手头最重要的一桩事,是教星昇这个被选中接他班的年轻人。 星昇这个小孩哪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执拗,虽然也不能说这样的性格不好,但易初就是觉得如果要处在自己这个位置上,执拗未必是一件好事。 在某一日他教导完星昇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余光扫到窗边有个人影。 溯渊坐在窗台边上,一条腿踩着窗沿,另一条腿垂在半空晃荡着,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揪来的草茎,正百无聊赖地绕在指尖上转。 虽然很多时日没有见到溯渊了,但易初还是对他能出现在这里并不稀奇。 好些日子没见,他倒是瘦了一点,看起来也黑了不少,大概是白天在训练场上晒出来的。 整个人看上去倒比从前精神了不少,唯独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一点没变,看见易初推门进来,眼底亮澄澄地弯着。 易初面无表情地关上门,看着窗台上那个不请自来的身影,“你是真不怕我哪天懒得跟你玩了,直接叫人把你捆起来关进禁闭室里。” 溯渊从窗台上跳下来,他笑嘻嘻地盯着易初,“你这不是还没烦我嘛。” 易初看着他,张了张嘴,那句“你怎么知道我不烦”堵在嘴边,到底没说出口,“算了,说不过你。” “我之前送你的糖,吃了没?”溯渊站在一旁,盯着易初走到自己旁边,自然而然地坐到沙发上。 “嗯。” “怎么样?” “太甜了。”易初声音淡淡的。 溯渊盯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忽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抽出一个扁扁的纸盒,啪地放在旁边的桌几上。 “那你试试这个,”溯渊说,手指在盒盖上点了点,“这个最近特别火。” 易初的目光落在那盒饼干上,伸手拿起来翻了翻,刚想拒绝,余光里就看见窗台上那道身影已经蹿了上去。 这一次溯渊动作很快,他双脚落在窗沿上,一手撑着窗框,整个人已经半探出窗外了,还赶在易初开口之前抢先挥了挥手,“我下次再来,拜拜。” 易初手里还捏着那盒饼干,对着空荡荡的窗口愣了一下,“走正门。”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易初收回视线,把饼干盒放在桌上,“进。” 门被推开,谢宁抱着一摞文件径直走到桌边把那摞文件往桌上一放。 易初的目光从一摞文件上扫过,“又要签字?” 谢宁拍了拍那摞文件,顺手把最上面那份翻开,“着急要。” “好,”易初点了点头,伸手把文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明天中午之前给你。” “我现在要。” 易初盯着这偌大的工程,叹了口气,拧开笔帽,把 这个机会来得比易初想象中的还要快很多,第二天晚上,易初就再次见到了这个爬窗专业户。 易初正站在窗边透气,夜风吹得人头脑清醒了几分,他刚把手从窗框上收回来准备关窗,余光里就瞥见一道影子从外墙下方飞快地攀上来,一个翻身就蹲在了窗台上。 易初颇为无奈地仰着头看蹲在自己面前的溯渊,“你怎么又来了。” 溯渊嘿嘿一笑,也不急着从窗台上下来,只是把手里一个牛皮纸袋往前一递。那袋子还冒着热气,纸面被水汽洇出几片深色的印子。 “今天过节,”溯渊说,蹲在窗台上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专门给你带的。这个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易初下意识接过,热烘烘的温度透过纸面传上来。想到昨天那盒饼干,他没急着看个仔细,又多问了句:“这东西很贵重吗?” 因为易初就站在窗边,堵着进路,溯渊不好直接跳进来,只能就那样蹲在窄窄的窗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易初,“那倒没有,这是这几年流行起来的,说是过这个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吃的,吃了往后一年都能顺顺利利的。” 易初倒是没听过这个说法,他平时对这些时令节气的讲究几乎不闻不问。他新奇地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袋子。 溯渊就蹲在窗台上,笑嘻嘻地盯着他,“你看起来好像对这个挺有兴趣的?怎么不趁着热尝尝?我跟店家说了少放糖,这个不甜的。” 他往窗台外侧蹭了蹭,谁知他蹲了太久腿有些发麻,往后退那一小步的时候脚下失了准头。脚后跟擦过窗沿边缘,整个人忽然往后一仰,半截身子朝后倾去。 易初眼疾手快,五指扣住溯渊的手腕,整个人往前一扑,腰腹抵住窗框,把那半截已经悬空的身子硬生生拽了回来。 溯渊被他这一拽,整个人重心往前一栽,扑通一声摔进了窗台内侧的地板上,四肢摊开了仰面朝天地躺着,胸口起伏着大口大口喘气。 他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后怕的神情,反倒仰着脸看向扶着窗框的易初,嘴角咧开来,嘿嘿笑了两声。 易初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躺在地板上还在傻乐的溯渊,“还笑。我刚才要是没抓住你,你现在已经在楼下摔成一滩了。” “你这不是抓住我了吗?”溯渊躺在地上也不急着起来,晃了晃被他拽过的那只手腕,“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在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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