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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池嘿嘿一笑:“那你想不想出去喝点真的?” 玉精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密室。 “我要是走了,这个密室咋个办?万一有人来……” “你不是等了很久才等到我们两个?下一个指不定又要等几百一千年的……走吧,大不了以后我陪你常回家看看。” 玉精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跺脚。 “要得!走就走!但是我要声明一下。” 它伸出一根爪子,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我不是因为烤串和酒才走的!我是觉得你们两个路痴,没得我带路,怕是一辈子都摸不出这里。” “是是是。” 叶池把它捞起来搁在肩上。 “全靠您老人家带路。” 玉精趴在他肩头,爪子揪着他的衣领稳住身形。 “我才不老,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千年才成年,我现在还在长身体!” 萧霁寒已经走到门边,回身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刚走出这门,叶池没注意到下行的坡,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玉精从他肩上探出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皱起了鼻子。 “嚯哟,这股味儿。好重的怨气。” 叶池也闻到了。 像是旧祠堂里的那种香灰味,但又夹杂着一丝铁锈味。 “这边走。” 萧霁寒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发闷。 不知走了多久,叶池抬头。 前方空间很大,不知比刚才那间石室大上多少倍。 四周的石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壁龛,每个里面都摆了一个蜡烛。 “这是……长明灯?” 叶池走近一处壁龛,低头看了看灯早就灭了,灯盏里的油凝固成一坨暗褐色的膏状物。 “祭奠用的。” 萧霁寒走到正中央的石台前,台上摆着两副棺椁。 棺椁是石制的,棺盖上的刻痕被人用利器划花了,留下一道道交错的划痕。 “师尊,这个封印被破坏了?” “不是,是被改写了。” 萧霁寒指向棺盖边缘一圈新刻的纹路。 “这些是新刻上去的,原来的封印是镇压式的,灵力向内汇聚。但这一圈……把镇压的方向翻转过来了。” 叶池学渣式挠头:“什么叫翻转过来了?” “原本是封住里面的东西不放出来。改写之后,变成了把外面的东西引进去。” 叶池后背一凉,下意识往萧霁寒身边挪了半步。 肩头的玉精也被这气氛感染,两只耳朵往后贴着,尾巴缩成一团。 萧霁寒缓缓开口。 “双生灵为祭,被献祭的,应该是两个人。而这两个人……” “就被封在这里。” 矿洞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滴水声。 叶池忽然想起何长老疯癫时反复念叨的话。 他盯着那两副棺椁,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师尊。” 叶池的声音有些发紧,“何长老说不是他害的……他说的是不是这里?他是不是来过?” 萧霁寒绕到棺椁的另一侧,那里歪倒着一只陶罐,罐底还残留着香灰。 “嗯,有人在这里做了不止一次的祭拜。最近的一次,不超过两个月。” 叶池的猪脑开始疯狂加载:“所以……何长老不是被胁迫的,至少一开始的时候不是,他是主动参与了这个……” “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是被诱骗的。那个人能改写封印,手段远比何长老高明。而何长老更像是……” “马前卒。”叶池接过话。 之前在桑落村,那二位前辈说过,幕后之人从不在意留下痕迹。 “师尊,这个封印……” 叶池正要继续问下去,肩头的玉精忽然绷直了身子。 “嘘。” 它拍了拍叶池的肩膀。 “外头有动静。” 萧霁寒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无声地按上剑柄,往矿道入口走去,侧身待在门边。 叶池屏住呼吸,隐约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叶池往石壁的阴影里缩了缩。肩上的玉精整只贴在他脖子上,冰冰凉凉。 外头传来说话声,因为距离和回音,有些模糊,听不真切,等来人渐渐走近,才勉强听清。 “……说了不用跟来,我一个人就行。” 这个声音听着很年轻,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 “教主不放心,您也知道,上回何长老的事办砸了,教主他老人家最近心情不太好,咱们底下人总得上点心。再说这桃溪村的封印眼瞅着就到最后关头了,万一出点什么岔子……” “出不了岔子。” 年轻的声音打断他。 “何长老那是自己做事顾头不顾尾,露了马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叶池心头一惊,和萧霁寒交换了个眼神。 ……教主?什么教? 外头的人不知道隔墙有耳,脚步还在往这边靠近。 “东西带了?”年轻的声音问。 另一人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 “带了带了,按您吩咐,上好的安神香,不过这香烧起来味道有点冲,上回我点了之后头疼了两天。” “那是你修为不够,怨气入体了还当是熏香熏的,还好意思说,蠢不蠢。” 年轻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讥诮,叶池听着这声音很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见过。 脚步声在石室外停住了。 叶池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遮掩痕迹,只要那两人走进来,一眼就能发现有人来过。 萧霁寒无声地拔出了霜华剑。 剑刃出鞘的刹那,剑身上泛起蓝光,映在他脸上。 这时外面其中一人开了口。 “……等下,这地上怎么有脚印?” 完了。 叶池握紧了燎原剑,感觉到剑身微微发热,大约是燎哥也在蓄力。 肩上的玉精把脑袋埋进他领口里,爪子揪着他的衣领瑟瑟发抖,但还是非常讲义气地没有临阵脱逃。 叶池有些愧疚地看了它一眼。 把人家带出来,刚出来就遇到了危险。 “有人来过。” 年轻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一旁那人明显慌了。 “会不会是蜃影宗的人?上回阵田的事已经让他们盯上了,万一追查到这……” “闭嘴,你别进屋。把香给我。” “您要一个人进去?万一……” 剑气破空的尖啸在逼仄的石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叶池几乎是和萧霁寒同时拔剑,燎原剑身上的红光暴涨。 一蓝一红两道剑气,交错着攻向来人处攻去。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壁龛里的长明灯震落下来,在地上摔成碎片。 气浪反弹回来,叶池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肩上的玉精咕噜噜滚下来,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叶池的腰带,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叶池难以置信地瞪着门口。 “结界?他什么时候布的……” 烟尘散尽,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身上的黑袍料子倒是极好,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散修。 他右手举着一根点燃的香,左手捏了个诀,维持着身前那道波动的结界。 他身后还缩着另一个人,和他同样的打扮,身形矮胖,正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往外掏符纸。 “啧。” 戴斗笠的人歪了歪头,语气有些意外。 “还真是蜃影宗的人,居然要惊动北辰仙君亲自来查,我这面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萧霁寒没有接话,剑稳稳指着对方。 叶池把燎原剑横在身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 “你们是什么人?这封印是你们改的?” 戴斗笠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小兄弟,一次问两个问题,你说我先答哪一个?” “都答。”萧霁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叶池听出了底下压着的怒意。 “行。” 那人把香往旁边的壁龛上一插,摊了摊手。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好吧,反正说出来你们也不认识。至于这个封印……” 他偏了偏头,斗笠下隐约露出半截下巴。 “是我改的。不光是这个,桃溪村外围那些界碑上的符文,也是我刻的。” “至于你们来的路上遇到的那群骷髅……别看我,那个不是我养的,是被怨气激起自己爬出来的,没办法,我们也深受其害呢。” 叶池听得血往脑门上涌。 “为什么?”他咬着后槽牙问。 “为什么?你问为什么?你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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