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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晋阳不回答,晏子洲继续追问道:“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你喜欢的人我认识吗?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很喜欢他吗?”
“没有。”
两个字,干净利落,斩断了所有可能的遐想。
晏子洲怔住了。这个答案,似乎正是他之前一直试图说服自己的那个“合理”解释,烧糊涂了,濒死时的本能。可当李晋阳如此清晰地、毫无波澜地说出“没有”时,他心里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茫然,悄然弥漫开来。
“真没有?”他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不确定。
李晋阳已经整理好袖口,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晏子洲带着困惑和一丝执拗的视线。那眼i神坦荡得近乎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没有。”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像在确认一个商业决策,“晏总很关心这个?”
“谁关心了!”晏子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用夸张的掩饰盖过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异样,“我就是怕你小子暗恋谁不敢说,憋出毛病!没有最好,省得祸害别人!”
他别开脸,故作轻松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追问只是朋友间随意的打趣。
李晋阳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沉了下去,快得如同幻觉。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嗯。省心了。”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指尖却无意识地、用力地按了一下桌面冰凉的边缘,仿佛要将某种翻涌的情绪死死按回深渊。
回国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晏子洲重新投入自己公司的运转,忙得脚不沾地。好在李晋阳的公寓就在他楼上顶层,串门蹭饭或者临时商量点事,电梯“叮”一声就到了,方便得很。日子仿佛回到了出事之前。
直到某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晏子洲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自己那套高级公寓,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到屋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靠!”晏子洲心里咯噔一下,飞快打开门冲进去。
厨房连接净水器的一根隐蔽水管,毫无预兆地罢工爆裂了!强劲的水柱正欢快地冲刷着橱柜和地板,水流已经蔓延到客厅边缘,昂贵的羊毛地毯吸饱了水,颜色深了一大片。
物业紧急赶来关了总阀,但现场已是一片狼藉。看着被泡得翘起的实木地板、湿透的厨房电器和需要彻底维修的管道,晏子洲烦躁地耙了耙头发。这房子暂时是没法住了,维修加散味通风,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他站在一片水泽中央,湿漉漉的皮鞋踩着昂贵但报废的地毯,第一个念头蹦了出来,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
他连鞋都懒得换,直接转身出门,按了电梯,目标:23层。
“叮—”电梯门开,晏子洲熟门熟路地走到李晋阳家门前,抬手就“哐哐哐”地砸门,中气十足地喊:“李晋阳!开门!江湖救急!”
门几乎是立刻就从里面打开了,李晋阳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份没看完的文件,显然还没休息。他看着门口一身狼狈、裤脚还在滴水的晏子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回事?”
“别提了!”晏子洲侧身挤进门,带进一股潮湿的水汽,“我家水管炸了!厨房客厅全淹了!跟水帘洞似的!没法住了!”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弯腰换鞋,动作流畅得像回自己家。
李晋阳的目光越过他,似乎能想象到楼下的惨状。
“人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晏子洲换上干爽的拖鞋,舒服地叹了口气,大大咧咧地往客厅沙发上一瘫,“就是地板家具泡汤了,得大修。在你家沙发借宿几天呗?就十天半个月,等我那弄好就撤。”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通知对方一声,而不是请求收留。
李晋阳看着他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样子,又瞥了眼他还在滴水的裤脚弄湿了一点地毯边缘,沉默了两秒。
“客房空着。”他言简意赅,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晏子洲面前的茶几上,“浴室有热水。衣服……”他顿了顿,“先将就穿我的?”
“行啊!”晏子洲一点不客气,端起水杯又灌了几口,整个人在舒适宽敞的沙发里陷得更深,像只找到满意窝点的猫。他指挥起来极其自然,仿佛这里就是他的第二个据点。
“那我先去冲个澡,一身水难受死了。对了,你上次给我穿的那套灰色家居服在哪儿?就放客卧衣柜里那套?我直接拿了哈。”
他压根没等李晋阳回答,已经熟门熟路地起身,趿拉着拖鞋就往客卧方向走,嘴里还碎碎念,“哎,你这儿的地暖开得真足,舒服!不像我家,水管一炸,暖气都跟着罢工……”
李晋阳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摇大摆走进客卧,关上门,里面很快传来翻找衣柜和开淋浴的哗哗水声。他垂眸看了一眼被晏子洲裤脚水滴晕湿了一小块的高级地毯边缘,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储物间拿了干净的吸水布,蹲下身,动作细致地处理那片水渍。
等晏子洲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浑身散发着李晋阳家同款沐浴露清香,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灰色家居服从客卧晃悠出来时,李晋阳已经收拾好地毯,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一份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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