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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晏师兄”三个字,被他叫得格外缓慢,舌尖轻轻碾过,透着一股子细嚼慢咽的意味。 有点怪。 但说不出是哪里。 “我送给你的玉佩呢?”晏兮看向他空荡荡的腰际。怀疑眼前这个叶暝也是别人假装的。 “收起来了。”叶暝顺势偏过头,吻印入晏兮掌心,惹得对方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戴在外面,容易磕碰。” 叶暝唇角笑意很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的确是笑着的。 于是晏兮心头那点怪异又散开了。 没有什么确凿证据,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是真的叶暝。 或许是刚经历恶战,也可能是担忧过度,叶暝样子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这倒也正常。他没事就好。 晏兮正想询问叶暝是如何从化神期魔修手中脱险以及知不知晓那魔修身份之类的细节问题,那边狄星洲终于摆脱纠缠,银枪拖地疾奔过来,高声道:“晏兮兄!晏兮兄!你没逝吧?!” “星洲兄!”晏兮同样高声回,“我没逝!” 狄星洲满面焦急,眼见那粉衣青年沾了灰,挂了彩,跟只落了难的漂亮小动物似的,伸手就要去探他腰侧的伤处。指尖还没沾到晏兮的衣角,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横插过来,不客气地隔开了他的手腕。 狄星洲被挡得一怔,茫然地眨眨眼:“怎么了叶兄?” 叶暝没理他,眼睑深垂,视线落在晏兮仍在渗血的伤口上,眸光晦涩不明。 他默然抬手,指尖凝聚起漆黑魔息,按在晏兮伤口处。 与寻常暴戾的魔气不同,这缕气息在他催动下显得异常温顺,缓缓渗入晏兮腰际狰狞的伤处。 痛感在迅速消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生长。不稍片刻,那深可见骨的刀伤便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粉痕。 “多谢。”晏兮真心实意道。 “不必,与其说谢谢还不如用——”话音顿住,貌似把什么冲到嘴边的荤话咽了回去,叶暝对自己这下意识的反应感到些许无语。 迎上晏兮疑惑的目光,他停了停才开口:“没什么。刚才我就想问,师兄这领口是怎么回事?” 指的是之前被伪装成叶暝的魅璃扯乱的地方。 晏兮一听脸就热了,心头还漫上几分不好意思,为自己个直男竟仅仅对叶暝那张脸就起了反应——那咋了,心理直男也是直男! 他悄悄一瞥叶暝,恍惚觉得还是眼前这个真实的叶暝更顺眼,不,何止顺眼,简直帅得有些过分了。不儿,好像不大对劲,晏兮觉得他帅得有点惊人了,咋回事? 叶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被自己一问竟脸红了,叶暝仍然在笑,可眼眸漠然一片:“谁弄的?” “咳咳,等出了秘境再说吧,小师妹和丹宸他们可能遇到大麻烦了,我们先去找他们。” 晏兮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危险,伸手去握叶暝的手。 后者侧身避过,转向身旁的狄星洲:“青云宗的,你一直和我师兄在一块儿?” 狄星洲:“?” 狄星洲突然被点名,还挺懵:“啊,对啊,方才一直同路。咋了?” 他答得坦荡自然,可这模样落在疑心病很重且正心情不佳的叶暝眼中,俨然成了另一种意味。 叶暝与他接触甚少,不禁会错了意:“挑衅我?” 狄星洲:“?” “别闹了。”晏兮被他避开手时还愣了一下,现在明白过来他又在吃醋呢,头疼地打断这即将跑偏的对话,索性坦白,“和星洲兄没关系,是魅璃扮成你的样子。总之先了结眼前的事,我们得尽快去和小师妹他们会合。” “魅璃扮成我?” 短短几个字,足以延伸出无数种不堪的情形与结果。 叶暝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好似叹息,漆黑眼珠转动,扫向不远处正惊疑不定望着这边的魔域圣女。 刹那间,魅璃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深渊中最凶残的掠食者盯上,连灵魂都要冻结。 “快、快拦住他——!” 魅璃声调陡然尖利,随着她一声令下,地底再次爬出数名魔修。 他们显然也感知到叶暝周身那令人胆寒的气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蜂拥而上,各色魔功尽出,霎时间黑雾翻涌,煞气弥天。 叶暝动了。 黑剑挥洒间,没有华丽招式,也无惊天声势,只有冷酷到极致的杀戮效率。剑光所过之处,魔气如裂帛般溃散,血肉之躯应声倒地,不过几个呼吸间,方才还狰狞扑来的魔修已全部倒伏在地。 魅璃骇然色变,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叶暝的实力比之前交手时暴涨了不止一筹!也不知道这鬼地方究竟给他遇到了什么逆天机缘。 她本就受了重伤,见状不敢再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身形化作血影便要再次施展遁术逃窜。 “想跑?”叶暝冷嗤。 黑剑脱手而出,如黑闪电贯穿血影。 “啊啊啊舅舅救我——!”血影在空中发出凄厉惨叫,旋即血光爆散,只留下满地血腥气与一件破损的紫色纱衣,被叶暝一脚踏碎成齑粉,随风散去。 这回魅璃是真的死得透透的。 黑剑飞回手中,剑身不染滴血。 刚造杀孽,叶暝回头去看晏兮,看到晏兮张大的嘴,不由顿一下,他都看到他师兄嗓子眼了。 卧槽。晏兮张着大嘴,原著中靠龙傲天撑腰在修真界横行霸道的魔域圣女,就这么被龙傲天亲手宰了? 这算什么,杀老婆?? 狄星洲也很震惊,不过他在震惊之后,两眼爆发出炽热战意,连受伤胳膊都忘了疼,银枪一振,指向叶暝:“叶兄!强!来,切磋!” 叶暝正收剑,闻言瞥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果然还是在挑衅”。 “真不是挑衅!”眼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微妙,简直鸡同鸭讲,晏兮连忙横插一步挡在中间,“你不了解星洲兄,他是武痴,见到高手就想切磋,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先去救小师妹和丹宸少主,他们可能正和那黑袍魔修苦战!” 闻言叶暝眸色凝住,扯动唇角,竟是从齿缝挤出冷飕飕一句:“我自然是没你对他了解得那么多。” 晏兮:“?”怎么还阴阳怪气起来了? 听到“黑袍魔修”四字,叶暝没再理会跃跃欲试的狄星洲,转向晏兮,手臂微抬,似乎下意识想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灰,动作却在半途生硬地停住,转而沉沉道:“方向。” 晏兮立即掏出传音符,试图再次联系风轻絮,这次却没了反应。 “联系不上,可能那边战斗干扰太强,或者”他心一沉,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我们只能按之前小师妹最后提到的方位找过去。” “带路。”叶暝言简意赅。 狄星洲扛着银枪大步跟上,嘴里仍不忘念叨:“等出去了一定要切磋啊叶兄,说好了!” 叶暝没应声,不过当狄星洲因兴奋而枪尖无意间扫向晏兮衣角时,黑剑剑脊轻巧一挑,便将那银枪格开。力道巧妙,未伤狄星洲半分,却也让枪尖瞬间偏转了方向,擦着晏兮身侧滑过。 视线如有实质,始终凝在前方晏兮的背影上,叶暝眼神耐人寻味。 晏兮不设防备,亦无所察觉。 与此同时。 魔域一角的开阔地上,战况惨烈。 金红色火凤虚影在魔气绞杀下已黯淡残破,翎羽纷飞,每一片都沾着灼热的血。丹宸支撑不住,化回人形落地,踉跄后退数步,最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背后一道可怖伤口正汩汩涌血,边缘缠绕着阴毒的黑色魔气不断侵蚀着血肉。他抬手用力擦掉嘴角流出来的血迹,金棕色的眸子里头不服输的劲头还在烧着,但明显被沉重的无力感给盖住了。 没办法,对面那家伙的实力比他强出太多太多,根本不是一个境界的。 “丹宸少主!”风轻絮在后方结界内急得眼眶通红,双手抵在丹宸以本源火焰撑开的防护屏障上,“你流了好多血!快进来,别再打了!” 周松钰脸色苍白地站在她身旁,毫无修为的他连靠近战圈边沿都做不到,只能攥紧拳头,指甲用力到掐入掌心。 黑袍人伫立原地,宽大的袖袍甚至没有太多褶皱,兜帽下两点红芒平静注视着苦苦支撑的丹宸,仿佛在看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妖域火凤,血脉确实不凡,可惜你还太年轻,若再给你百年,或可成为一方霸主。” 言下之意,现在不过是徒劳挣扎。 丹宸大口喘着气,后背疼得跟着了火似的,趁着对方说话这空当,猛一扭头,把一个泛着莹白光芒的玉盒子抛向结界里边的风轻絮。 “接着!”他嗓子都哑了,急声说,“若我今日陨落于此,务必将此物交给晏兮,告诉他,答应他的事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玉盒入手冰凉,风轻絮低头看去,只见盒盖微启的缝隙里隐约可见一瓣莲花,晶莹剔透,散发出纯净磅礴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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