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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摇头,更多纷至沓来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旋转起来。用闪闪发光的石头的搭成的阵法,地上一圈圈都是用黄铜铺设的轨道,到时候往里倒入融化的铁水,铁水?高热得无法忍受、红得像是要发疯!要发疯,发疯!!
突然又穿行在森林里,如同一只猎犬一样,一声哨响就追出去,追出去什么都没有,迷失在森林里——肉身迷失的是她那心灵迷失的是谁,是他们!他们在帐篷和篝火间互相残杀,师兄弟打起来了,不同门派打起来了,有人像野兽一样向女人身上扑,有人扑向男人,有人拿着火把烧别人,有人烧自己,有人狂笑,有人尖叫,有人的尖叫就是狂笑、狂笑就是尖叫,那尖锐的啸声就像刮破了耳膜一样在脑海里激起剧烈的痛苦!
她开始狂奔,肩背沉重,带着谁在逃命吗?按理人在回忆中不好转身,因为转身要跨越的并非空间,而是时间,她也不能例外,只能依靠重量去感知,继而因为穿越时光投射而来的沉重和喘息想起,自己背上是师姐。想到师姐的那一瞬间就想起另外两个字,逃命。
她带着师姐在逃命。
他们都疯了,都疯了!!他们互相残杀,师姐也在杀!这样杀下去大家都得死,她们必须跑!森林里不断蹿出拦路的黑影,人!鬼?兽!他们她们它们都要杀她!她不想!她只想走!
我来凌霞……我是凌霞阁的人,我的鞭子,不杀人……不杀……
“我不……我不……”
她埋头忍痛,神志不清,呢喃自语,霓衣看了过来,堂上众人也死死盯着她。
可他们都要杀我!!
她感觉到当时狠狠挥出一鞭打在什么坚固之物上、把那东西敲得粉碎的感觉。
粉碎,粉碎!粉碎!!谁拦我,我杀谁!!
“我……我杀……”
尖叫,呼喊,狂笑,锋利的刀剑划破空气,种种声音在耳边混杂成极端的噪音,她心智更加混乱,狂乱地要叫起来。
是我杀了人??还是别人要杀我??
是他们都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是谁,他们又是谁??
眼前好几张脸不断出现,与飘忽其上的名字一样模糊。脑海里试图确定,嘴里就念起他们的名字。
“许子谧……连山……陆凌静……灵剑……罗野光……元龟……丁艺守……无极……宣道阳……”
霓衣在旁边轻声呼唤,她并没反应,只是不断呼唤,双手抱头,轻轻摇晃。
“宣道阳……灵剑……武九相……连山,武九相……”
袁葛蔓闻言叫道:“正是当日武九相救了我!我才从诸魔的攻击中醒来,赶去追你和大师姐!就追到山洞里!看见你带着大师姐进去,还把入口封起来!打量我不会破解吗!当时武九相帮我把你引出来,我才得以进去!结果我进去还没碰到大师姐,你就回来,把我打倒了!你还敢说你不是——”
唐棣的灵台轰然炸开!漆黑山洞里倒在地上气息全无肢体冰冷的女子,失败的法阵,止不住的眼泪像雨,有生以来最慌乱的一瞬,为什么?怎么会?怎么办?!?!
失去和悲伤像是一朵巨大的乌云,幕天席地,遮蔽她生命里短暂有过的一切日光。
回忆里她在号泣,伤痛变成疯狂,一路从丹田涌上来,她睁开了眼,看着自己的手,视野变成一片血红。
如果没有她,我……
不———————!
霓衣一直隐约觉得唐棣要不对,想出口阻止,但又怕自己说得不对,反而坏事,于是一直卡在中间左右为难。此时,众人都看出唐棣要不对了,霓衣担心在此动武怕影响镜儿,不动武又怕唐棣为人所伤,正再最后的权衡、说服自己无论如何都算有偏爱的那颗心,是那叫做袁葛蔓的女人率先拔剑,一边咆哮着要唐棣给个说法一边向唐棣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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