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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边有什么变化吗?”伊亿宁问。 “目前还没有,我时常昏睡,醒来大脑一片混乱,要想很久才能想明白,就算有可能也分辨不出来。”章叙叹气,“是我拖累了你。” “不要这样说,我们是一起的,”伊亿宁告诉他,“你把每天的记忆都记在备忘录上,不管新的旧的全都写上,这样接下来你记忆错乱的时候,就可以对照着分辨了。” 章叙笑:“对,这招我居然没想到。” 伊亿宁问:“郑非凡每天都来看你吗?” “每天都来。” “那这样,等他再来你直接给我打电话,然后让郑非凡跟我通话,”伊亿宁说,“我伪装成20年后的自己跟他对话,让他安心。” 伊亿宁不敢再向往常那样和章叙聊太多时间,这手机款式很旧了,虽然她拿了三块电池,但不保准电池受潮后会不会不好用,也不保准什么时候能离开工厂,能省尽量省。 伊亿宁重新把手机塞回洞中,继续算着脉搏。 天际浮现出叙,”伊亿宁说,“这段时间花了不少钱吧,等我回去就还给你。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多多费心,有什么好药尽管给他用,到时候我登门拜谢。” “你和我的关系就不要这么客套了,”郑非凡笑得更加爽朗,“前几天我还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可我媳妇说男人都要尊严,病成这样不敢见你也正常。” “是啊,他这个人就是太倔,等我回去一定要骂他。” 说到这,那边突然安静了些。 伊亿宁猜测郑非凡走出了病房。 “他是肺癌,你知道吗?” 顿了一下,郑非凡说:“其实医生早就告诉我,章叙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做得一切都是在烧钱续命,得不偿失。尤其是听到我和他非亲非故,不只有一个医生劝我放弃。” “我知道,我要他活着,”伊亿宁说,“拜托,一定要帮我给他续命,什么药都用,实验药也可以用,务必要拖到我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尽量。”郑非凡说。 生锈的大门打开关上都发出‘吱呀’的难听声,伊亿宁瞳孔骤缩! 有人来了! 她捂着话筒小声快速地说:“我先挂了。” 伊亿宁赶紧把手机关机塞入挖好的洞中,收手时猛地一僵,手腕被洞口死死卡住。 砌好的水泥没有凿得那么干净,让洞口直径变小了不少,越紧张越做不好,她不断挣扎也无济于事,粗糙的水泥划破手腕。 …… 陈三盯着紧紧贴着墙根的狗窝,奇怪地问身边人:“这狗窝之前是在那边吗?” “我记得不是。” 陈三快步走上前。 …… 伊亿宁额头瞬间沁满冷汗,手腕已经被划破,她咬紧牙关使劲往回抽,另一只手拿着石头,挤进缝隙中试图把边缘粗糙的水泥抹平。 脚步声越来越近,与此同时,狗窝被一脚踢翻! 铁链瞬间被扯紧,沉甸甸锈迹斑驳的链子卡在了伊亿宁的脖子上,疼得她尖叫出声。 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道,被卡住的手也终于抽了回来,麻木几乎要失去知觉。 阳光刺痛双眼,她捂着眼睛佯装刚刚睡醒,哭得直哼哼。 陈三冷笑一声:“太阳都出来了,你倒是睡得香,把睡狗窝当成奖赏了是吧?” 伊亿宁不露痕迹把衣袖撂下挡住手腕伤痕,呆坐在地上愣了几秒才开口: “天亮了,要干活儿了。” 陈三问:“你怎么把自己的窝挪到这边了?” “龅牙涛的老婆喊我,我就过来了。” 听了这话,龅牙涛赶紧冲过来:“我老婆说什么了?” 伊亿宁像模像样的描述:“她怕黑,要我陪她一起,我就跑过来了。” 然后举起手:“这个房子好沉,幸好我能背动,只不过把手指磨破了,应该包扎。” 龅牙涛连忙看向陈三:“给她包扎!” 然后跳起来‘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脑袋砸在地上发出‘咣咣咣’的闷响:“求求你给她包扎,求求你给她包扎……” 陈三看向身边的打手。 打手说:“昨天我们去墙外排查了,没有人路过。” 又是存在傻子幻想里的人,或者是只有这些丢了魂的人能听到的特殊声音。 陈三抬腿,一脚把磕头的龅牙涛踢翻,笑问:“龅牙涛,你对伊艺这么好,不怕你老婆生气啊?” “她陪我老婆过夜,我老婆怕黑,我要谢谢她!”龅牙涛的额头已经磕红,还在继续,“求求你给她包扎。” 这时,有人来帮伊亿宁卸了狗链,往她脖子上缠了个丝巾,扔给她一把上了锈的铲子 “从你来的那天就是个矫情鬼,手指蹭破了点皮而已,今天不拔草,不用包扎了!” 龅牙涛愣愣地看着他们。 伊亿宁的视线也从手指转移到他脸上,委屈巴巴地问:“那今天干什么活儿才能不痛?” “今天就做你最喜欢的事,你来画画,我来给你们拍照。” 一听拍照,大家都乐了。 个人手牵着手转圈蹦蹦跳,还有人从地上扯了吧草,用石头捣烂然后把绿色草汁抹在眼皮上…… 没一会儿,凡子和小丰也来了,打手们拎来了几桶五颜六色的乳胶漆。 傻子们争先恐后拿起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墙上涂。 好几种颜色叠起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打手刚要阻拦,就被凡子制止:“你指望傻子把墙刷得工整?” 要就要不工整,才能表现出这群傻猪在工厂里是自由快乐的,连墙的颜色都可以由他们自己决定,这样的视频发出去才最真实。 凡子吩咐:“抓拍他们笑的时候拍照。” 这边,伊亿宁正拿起刷子胡乱地在墙上扫,龅牙涛过来了,气冲冲地问:“你昨晚和我老婆说什么了,为什么我老婆不摸我的脸了?” 伊亿宁抬眼望天。 太阳如同火球一般炽热,今天一点风都没有,你老婆怎么可能会摸你。 她回答:“因为她想让你摸她的脸。” 龅牙涛说:“可是我见不到她,怎么摸?” 伊亿宁微笑:“今天我可以帮你见到她啦。” 说完,她来到这面墙上,三下五除二画了个小学生水平的女人。 白色乳胶漆为女人撑起飘逸的连衣裙,女人长发飘飘,高度和龅牙涛一样。 龅牙涛看见这样一副画都惊呆了,本来就大的嘴许久也没合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落在衣服上留下痕迹。 “老婆……”他更加痴傻地盯着画上的女人,扑过去用脸贴着对方的脸,笑得幸福极了。 打手们趁机拍下来这样的画面,还要给他摆姿势。 “喂喂喂龅牙涛,乳胶漆还没干了,你先别贴着,都蹭掉了。” 但龅牙涛充耳不闻,白色乳胶漆蹭了一脸也无所谓,他终于见到老婆了。 小丰嗤笑一声:“让他蹭吧,把这画面也拍下来,谁说傻子没有七情六欲的!” 打手刚刚举起相机,画面里出现了李丽的身影。 她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将相机抢走,扬声问:“这是我孩子的相机!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打手不愿跟她多说废话,直接伸手去抢回来,但李丽的力气越来越大,一个打手竟然抢不过她。 天气炎热,在上面待久了的人怀念空调房,谁也不想在院子里暴晒。 尤其是小丰昨晚通宵打游戏,才睡了半个多小时就带人来拍照,心里正憋着股气呢。 他上前就给了李丽一脚,扯着她的衣领,不耐烦道:“照相机拿回来!” 没想到这个举动彻底惹怒了李丽,趁着小丰回头吩咐打手没注意,她猛地低头,一口咬在小丰的手臂上。 小丰即刻发出悲凄的惨叫。 这下子谁也顾不上拍照了,四五个人用打火机烧李丽的嘴,才终于让她松了嘴。 被拉开的李丽疯了一样吼道:“我孩子呢!你们抢了我孩子的照相机,是你们偷走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再看小丰,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巨大的牙印十分明显,已经深深陷入肉内,恐怖到光是看一眼都能想象到有多疼,怕是再不拉开就要生生咬掉这块肉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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