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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维东被一群人围绕在中间走着,抬起头四处张望,四面台上坐满了人,他们吵闹,喧哗,使劲地叫唤,因为前冠军的入场而表情扭曲。
紫色的丝绸帽檐挡住了他一大半的视线,於是就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一张脸。
「你儿子今天好像有点奇怪?」坐在看台第一排的徐田枫用胳膊碰了碰与她坐在一起的岳涛:「怎麽这样心神不宁的?」
「臭小子训练太多没恢复过来吧,天天就打打打,连家都不肯回。」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盯着场上正走向擂台的小拳手,心里想着马上赶着要飞去北京开会的事:「我可能呆不到比赛结束啊,还有一会儿就得去机场了。」
「有什麽事大得过得上你亲儿子?」徐田枫不停地抱怨:「你是不是亲爹?」
「乾妈不用担心,维东哥没有问题的。」庄小白在一旁伸手安慰,她扎着高马尾,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脚下蹬着一双高邦的黑色AJ:「既然上次他都赢了,这次也会赢。」
「你看,他都忘记自己出场的招牌动作了。」徐田枫没有搭理庄小白,只一脸担忧地看着儿子:「他一般会在出场的时候先来两个连续後空翻的。」
「那不就像个猴子一样。」岳涛抬起头来看了儿子一眼,在一旁评价到:「读了那麽多书,其他能力一般,打打杀杀挺在行。
岳维东走进黑色八角笼的铁门,然後啪的一声,门在身後重重地关上了。
对手是个和他同量级的新人,甚至可能比他更年轻一些。剃着特有的寸头,一看就是童子功出身。他的颧骨长得极高,这样他的脸显得又长又宽。
但那长脸拳手面无表情,仿佛一只秃鹰在腐肉上盘旋一般,他死死地一般盯着他,盯得人浑身发毛。
然後他得到指令走上前来,与他对击拳套,动作乾脆利落。
这些看上去很能打的样子,往往都不堪一击。
岳维东嘴角上扬,笑了起来。他晃动了几下脑袋,松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胛骨,将肩膀下沉到一个收拢防守的位置,下巴收紧。
拳峰蓄势待发,来吧!长脸马猴!
35
张美娟开车回家的路途,想要给老黄去个电话,结果发现自己出门太匆忙忘记了带手机。
此时苏盛精疲力尽地躺在副驾上,她已经哭得再也发不出声音,她将头靠在窗户前,看着车外瓢泼大雨,满眼尽是无尽的幽怨。
「没关系。」张美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麽才好:「真的没关系的,谁还没失过恋。」她伸手去拍了拍好友的腿,她的大腿依旧冰凉湿滑,并且微微地发抖,像一条在渔网中奄奄一息的鱼。
路过体育馆的时候,被堵在了车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太多,张美娟只听见场内人山人海地欢呼。这才想起来,那是岳维东比赛的地方,而此刻他应该正在八角笼里与人周旋。
那麽结果如何呢?她想到,现在赶回家安顿好苏盛,然後再回来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了。
他会赢的。
车流开始缓慢地移动,身後响起一片催促的喇叭声。张美娟最後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赛场,然後驾车重新将自己埋入无边无际的雨夜里。
岳维东很快就发现自己先前的判断是错的。
看上去很能打的人,实际上可能比他看着更能打。长脸的拳手只出重拳,没有刺拳,没有防守,没有节奏,仿佛是一只铁皮人抗住了他所有的进攻,看得出来他打算牺牲自己分数上的优势,只为了靠近自己找到一个机会可以一招毙命。
因为对手觉得他可以一招KO掉自己。
如果一个人,压根就不怕痛,那麽他将是战无不胜的。这种看似毫无专业性的打法,反而让自己陷入了一种混乱。岳维东用腿抵挡,却惊恐地发现对方会咬牙硬抗着压制上前。
看准了机会,一个摆拳袭来,他抬手去防。紧接着一个勾拳,轰然一声。岳维东觉得地动山摇,眼前模糊成一片,他的下巴被打到没有了痛觉。
裁判冲上前来将拳手拉开一段距离。
庄小白在台下惊呼了一声,和徐田枫同时抓住了对方的手。
岳维东在橘色刺眼的光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然後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裁判上前蹲地数数。
岳维东摇摇晃晃地从台上站起来,举手示意自己可以继续比赛。
铃声响起。
岳涛看了看台上处於颓势的儿子,招手叫来身边的司机,低声吩咐:「给我准备车,我现在去机场。」
「董事长,你不要看完拳赛再去吗?我可以开快一点。」司机有些犹豫地说。
他看了看台上,岳维东正坐在八角笼的一侧,仰起头,让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将冰袋贴在自己的头上。
他闭上眼,胸膛在壮阔地起伏,每一次的呼吸都仿佛要将自己的肺部撕开一般地沉重而痛苦。
然後他睁开了双眼,隔着眼睛上那片肿胀乌黑的伤痕,竟然也透出了一些光来。
「不用,工作重要。」男人下定决心一样地摆了摆手:「快去准备。」然後他起身,在一片巨大的潮汐之间安静地离场,也压根就没有和身边神经紧张的太太道别。
「这里都是新的毛巾,睡衣是专门给你买的那件,上次你穿过之後我洗乾净了。」张美娟站在浴室的玻璃门外说:「我都给你放在外面的凳子上了啊。」<="<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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