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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了脚步,有些愣。
这么简单,甚至有些欢快的调子,我听着却有一股莫名哀伤。
笛音里似夹着一缕浅浅叹息,我想伸手去捉却碰触不到。
我怅然抬头,忽然忆起师父第一次离开我下山远行时我的心情。
那时我才十岁,痴傻懵懂,他花了许多时间开窍我的心智,我极其依赖他,几乎寸步不离。
那天清晨我睡晚了,跑下山后他的船已经远远的漂走,我临岸而立,傻傻的望着远去的孤帆,直到它消失在碧空尽头,徒留下一江细水清痕和两岸渔歌。
当时我很害怕,怕他遗弃了我再也不会回来,我便一直站在岸边等他。
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清晨,直到师公派杨修夷来接我回去。
能把平淡的调子吹得让人思绪繁杂,这横笛在手的人是谁?
我不由便循着笛音走去,它像是渗透了夜色,无所不在,覆盖于宣城之上,恍如冥夜长歌。
我在一处破败的庭院前停下,笛音骤停,清淡的声音响起:“谁?”
我回过心神,愣了一下,推开半掩的木门:“是我。”
穆向才站在庭院中,没有穿红着彩,仍是一身玉立的银装白衫,月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了颀长清瘦的身影,似山中幽竹般傲然挺拔。
他微微皱眉看着我,手中玉笛潇洒斗转,划过一轮碧影,被他斜握在身后:“田姑娘。”
我随意摆手:“少来,我们认识不长,仇怨却有一堆,这套虚情假礼哪还用得着。”
他淡淡一笑:“你如何寻到这?”
我指了指他的长笛:“原来是你吹的,难怪了。”
抬眸在庭院里扫了一圈,一栋三连小屋,一棵海棠花树,一张小木桌,四张小板凳,木桌上有几坛酒,我径直走了过去,坐下说道:“我也算救过你一命,喝你几坛酒你不会小气吧?”
“自然不会。”他在我对面入座,抱起一坛道,“能有人相陪浮一大白,高兴还来不及。”
我抱起酒坛灌了一口,味道很辛辣,我吐了吐舌头:“好烈的酒!”
“你那坛是七步醉,这是梨花酒,你喝这个吧。”
我摇了摇头,抱紧酒坛:“烈是烈了点,但是味道不错。”
“姑娘不怕醉?”
“我这身体醉不了。”我又喝了一口,呛得喉间发疼,我揭开小纸包拿出一颗玉珄糖塞进嘴里,看向穆向才,“你要不要?”
他淡笑:“多谢,不必了。”
我收起糖包,四下环顾,随口猜道:“这里不会是曲婧儿的家吧?”
“嗯。”
“一株杂草都没有,看来你常常派人来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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