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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车窗玻璃,陈池看见周晏深走到一家专门卖银饰的店铺,门头那里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写着:降价降价!铺面即将到期,全店银饰清仓大处理,每克仅需69元!!!
陈池读完横幅上的字,便看见周晏深已经提了个手提袋出来——戒指买的的好快,他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车里吗?
对于陈池来说,只要是周晏深给的,无论什么东西,在他这儿都是稀世珍宝。可当周晏深上车把手提袋甩给他,让他打开看看满不满意时,陈池很伤心。
戒指的盒子很廉价,上面有个蝴蝶结,系的很丑还是歪的,下面能明显看到白色热熔胶的存在,拉出的丝絮还缠在了蝴蝶结上。
打开里面是一对素圈对戒,只一眼陈池就看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枚戒圈小了——带不进无名指,但可以轻松带进小拇指,可戒指戴在小拇指上是永远单身的意思,他现在已经结婚了。
“怎么了?不喜欢?”周晏深垂眸看他,他不敢说不喜欢,不想惹人不高兴,于是疯狂摇头故意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说:“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你。”
懂事和讨好得到了周晏深的抚摸和亲吻。陈池不由自主地攀上了脸颊上的周晏深的手,感受着他赐予的亲昵行为,感受着喷洒在鼻尖的火热气息。
“陈池,你好乖,我喜欢这样听话懂事的你。”
陈池记住了这句话,往后的每一天都在装乖装听话。为了戴上戒指,他减肥绝食,做手部瘦指、打针,甚至不惜冒着风险做手术,割掉了手指上的一块肉。
终于,那个小一号的戒指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戴进了无名指。
他傻呵呵地找周晏深要夸奖,说想拍一张两人一起戴戒指的图片留纪念。周晏深没说话,把他拽到床上恶劣地欺负到说不出话,临结束,陈池趴在床上听见周晏深说:“凭你也配。”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看着戒指盒,忆起当年受的辱,陈池竟然笑得出来,到底是经历的多,都有抵抗力了呢,甚至还会苦中寻乐——看呐,我以前可太厉害了,简直强得可怕。
周晏深应该忘了他对自己说过多少混账话干活多少混账事,想用这么个戒指盒恶心自己?招数还是太烂了。
撤回目光陈池专心找护照,找到以后他顺手把戒指盒也一并拿了出来——上次搬家把戒指留在了书桌,倒是给自己埋了个伏笔。
“这个你应该用处不大,我替你解决吧。”陈池摇摇戒指盒,嘴角挂着笑。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我要回法国了,应该会定居不再回来,你和谢简繁度蜜月可千万要避开,不然在街上遇见挺无语的。如果你们非要去,如果不巧碰上了,那拜托你们一定要装作不认识我,最好别来犯贱招我,不然巴掌和拳头可不长眼。”
“当然了,周先生也不要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猜想以为我是因为和你离婚,因为在你这儿受伤所以才要出国躲避,你现在没那分量了。好了宝贝儿,得恭喜你在我这儿被除名了,我该走了。”
天知道周晏深听见这些话有多恼火和恐慌。陈池就站在面前,一言一行活泼自然,甚至还有心思调侃他。
是稀松平常甚至带笑的语气,可听进耳朵怎么这么痛?他觉得此刻的陈池像个炸毛的刺猬,紧紧缩成一团,任何的超范围触碰,都会得到见血的代价。
陈池看似漠不关心,实则漠不关心。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不求回报地缠在身边表白示爱,他的热情不是永远用不远永远烧不尽吗?怎么现在说灭就灭说走就走,一点烟雾的痕迹都不愿留下,他的爱怎么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周晏深说不出话,牙齿碰了又碰,陈池说完没有马上走,像是在等他回答。
“汪!汪!”
“蛋挞”忽然叫了两声,欢快地摇着尾巴求抚摸。陈池蹲下身,空出一只手摸了摸狗头,看着狗说给周晏深听:“能把他还给我吗。”
问的很真诚,周晏深愣了一下,茫然地看了陈池一眼,脱口而出道:“你就只要它?”
那我呢?就不要了?说不要就不要?
“不行。”
他的长相很冷,快速说出口的话和语气也冷,全身上下哪里都冒着冷气。他的回答,是不能不要我的回答,可他没办法说真话,他开不了口。
周晏深表面安静着,心里却吼得嘶哑。
陈池没再多说,笑着摸狗状似有意地交代着说:“我要走了宝贝,以后怕是不能常见面。你在这儿要听话懂事,别惹周先生生气,不该上的楼别上,不该碰的人别碰。哪天周先生不想养你了,你让他给温喆泞打个电话,爸爸马上来接你团聚。”
周晏深觉得心脏被挖走了,此刻的身体正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如果不寻找解救之法,他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陈池站起身准备离开,他说:“我生病了陈池。”
以前生病你总会很担心,很害怕,从不离开我身旁。
应该道歉的,可这句道歉堵在喉咙漫着苦涩,周晏深明白迟来的道歉是最无用的矫情呻吟。
绝望,悔恨,怨怪,怎么明白的这么晚。
陈池走出去几步暂停,很清晰地说:“你生病关我什么事。”
窒息感来得汹涌,根本不给周晏深一丝喘息换气的机会。
“陈池,离婚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给你道歉,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陈池站在门边,身体被阳光和暗面分割成了两部分,他的半边影子刚好落在周晏深脚边。只是影子而已,每个人都有的影子,周晏深垂眸,恍然大悟自己可能连眼前人的一片影子都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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