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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饭店,季时序站在门口,手机握在手里,翻到宋雨薇留下的那个文件夹,在周总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上车之后,她报了酒店的名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有喝酒,但嗓子说哑了。
周三晚上是一家餐饮品牌,对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坐下来就开酒,连菜单都没看。“季总,咱们先喝,喝完再谈。”季时序端起来喝了。他倒酒倒得很勤,每次碰杯都要说一句“季总好酒量”。喝到后面,他的眼神开始不太规矩,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又滑回来。“季总,你们这个位置其实不错,我看好你们商场的潜力。”他往她这边凑了凑,“不过这个租金,我得回去跟公司商量。”他的手搭在桌上,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季时序把手缩回去,站起来。“周总,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有消息随时联系我。”她拎着包出了包厢,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走得很快。出了饭店,夜风把她吹得清醒了一些。她站在门口,攥着手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恶心。上车之后,她报了酒店的名字,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没说。
周四晚上没约,她坐在办公室里把宋雨薇留下的那些品牌名单又过了一遍。已经签下来的有三个,还在谈的有四个,直接拒绝的有三个,等改造完成再谈的有两个。她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乔言心发了条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回了个“不吃了,忙”。余周周问她要不要带饭,她也说不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台灯亮着,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在灯光下绿得发暗。她坐了一会儿,把名单收好,拎着包出了门。上车之后,还是报了那家酒店的名字。
周五晚上是之前谈过的一个品牌,对方临时改了时间,约在了一家很远的饭店。季时序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二十分钟,对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酒倒好了。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说话慢吞吞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合同谈得还算顺利,条款基本上都定了。签完字之后,他握着季时序的手不放。“季总年轻有为,以后多走动。”季时序把手抽出来,笑了笑。“周总客气了。”他站起来,送她到门口,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季总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季时序往前走了一步,肩膀从他手掌下移开,转过身,说了声“周总慢走”。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上车,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车门关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季时序把车窗放下来,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身的酒气。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安保人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季总,还是那家酒店?”季时序点了点头。“嗯。”
这一周,她每天晚上都住在那家五星级酒店。前台已经认识她了,每次她进门,前台的小姑娘就笑着递上房卡。“季小姐,还是您上次那间,朝南的,安静。”她接过来,道了谢,坐电梯上楼。房间很大,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天际线,床单被套是白色的,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卫生间里的浴巾叠得整整齐齐,用透明的消毒袋密封着。她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才觉得身上那些酒气、那些被人碰过的痕迹,被一点一点洗掉了。她不想回到那个房子。不想让沈青禾看见她这副样子——满身酒气,眼睛肿着,头发散了,衬衫领口皱巴巴的。不想让她看见那个在谈判桌上被灌酒、被人摸手、被人拍肩膀的自己。不想让她看见那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总经理,在现实面前是什么样子。
她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灯是暖黄色的,窗帘没有拉严,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没有拿起来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还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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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灯是暖黄色的,窗帘没有拉严,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没有拿起来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还有一场。
是宋雨薇名单上最后一家还没谈过的品牌,家居品类,姓陈,四十多岁,宋雨薇的备注里只写了一句话——“酒量极好,其他待考察”。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谈判策略,但宋雨薇什么都没留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风格,不知道对方在意什么,不知道底线在哪里。明天只能见机行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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