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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阮驹笑了几声,“好了好了,看你困的,你先回去睡。”
&esp;&esp;阮驹问郑行川,“怎么了?我看今天的信是加急。”
&esp;&esp;郑行川悠悠地啃了一口羊腿才道:“我去年十月上的那份奏折,不知为何,两个月前才又被递上去。”
&esp;&esp;刘斐问:“末尾的时间也改了?”
&esp;&esp;郑行川点点头,“想必是。”
&esp;&esp;阮驹道:“两月前…那不正是魏国使臣觐见的时候?”
&esp;&esp;刘斐拿着根棍拨弄面前的火堆,“真是好算计,这不是成心不让咱朔北好过吗?”
&esp;&esp;朔北主战,远在京都享福的仁惠帝要嫁女儿主和,在仁惠帝谈和的时候,被篡改了的奏折递上去。
&esp;&esp;要求齐路回朔北。
&esp;&esp;这在仁惠帝看来就是个求战的信号。
&esp;&esp;郑行川冷笑几声。
&esp;&esp;阮驹道:“你说这仁惠帝也奇怪,他又忌惮朔北,又觉得我们朔北蠢钝如猪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郑行川被她逗笑,“你直接说皇上觉得我蠢钝如猪吧。”
&esp;&esp;阮驹又大放厥词,“他兴许是老糊涂了。”
&esp;&esp;刘斐显然已经习惯了阮驹的胡言乱语,“我们这位皇上,我倒真希望他能早些如愿,羽化登仙。”
&esp;&esp;天在心满坡星梦
&esp;&esp;送亲的队伍一连走了两个月,两个月间,齐瑜的公主脾气依旧时不时发作。
&esp;&esp;嬷嬷们要她去轿子里睡,她偏不,一定要睡在驾撵里,说是凉快。
&esp;&esp;跟来的嬷嬷不肯,又说是失了礼数,又说是公主皮子娇嫩禁不得颠的,齐瑜一概不听,一心要在驾撵里躺着。
&esp;&esp;周庭光无奈,只得给她在驾撵里铺了一层的狐皮,她白天睡觉,就躺在里面,有时在里头摆弄自己的东西,有时同周庭光聊天。
&esp;&esp;她问题很多,会问起周庭光的故乡,问起他的家人,问起打仗……
&esp;&esp;什么问题都问。
&esp;&esp;周庭光有时嫌烦,就故意装听不见,齐瑜听不到他的回答就会把帘子挑起来,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
&esp;&esp;周庭光往往就妥协了,心里抱怨她真是个幼稚又娇气的公主。
&esp;&esp;快到朔北了,将要路过一小片荒漠。
&esp;&esp;齐瑜躺在驾撵里,手臂伸到纱帘外头,随着驾撵晃来晃去。
&esp;&esp;周庭光用手遮着阳光,眯着眼朝前看,“大太阳的天,公主也不怕把手臂晒黑了。”
&esp;&esp;齐瑜不以为然,掀开帘子一角,头上的冠子被她随意地卸下放在一旁,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那又如何?胳膊又不经常露出来,好容易有一次机会,不把它放出来晒晒太阳吗?”
&esp;&esp;嬷嬷看见齐瑜的脸,惊叫一声,“公主,您怎么把冠子也拿下来了?!”
&esp;&esp;齐瑜瞪她一眼,“不要你管,又不是立刻就到了,等快到了我把冠子再戴上又不迟!再说,这冠子也太重了,头上跟顶了个桌子一样,我不要戴。”
&esp;&esp;齐瑜的驾撵里什么都有,都是周庭光想办法替她搜刮来的,什么小钗子,小娃娃,小话本……齐瑜没事就在里面捣鼓这些。
&esp;&esp;齐瑜在驾撵里翻了个身,那截手臂看不见了。
&esp;&esp;就当周庭光以为她将要安分下来时,她把脑袋伸出来,喋喋,“周将军,是不是要到你家了?我记得你家在章平。”
&esp;&esp;周庭光道:“我们此次不走章平,要从尊口去往永州。”
&esp;&esp;齐瑜叹气,“那不是可惜,你连家人一面也难见。”
&esp;&esp;周庭光向南面望,是连绵的山,看不到头,“即使到了章平,我们也见不到面。”
&esp;&esp;齐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是一望无际的枯黄,天边起伏着几座山,一点春意都没有。
&esp;&esp;她把头又伸回去。
&esp;&esp;大概在傍晚,他们才终于到了城中。
&esp;&esp;齐瑜坐了端正,发冠勉勉强强戴在头上,透过纱帘掀起的缝隙,她见到了尊口的街市。
&esp;&esp;只能算是一条街,甚至连市也算不得,街上的人穿的衣裳大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材质的粗布,街上的人,妇女占多数,她们大多头上插着木头雕的簪子或包着粗布,鲜少见到一个价钱稍微高点的簪子。
&esp;&esp;齐瑜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esp;&esp;到了下榻的驿管,官员搓着手等待,有些紧张,一是因为没接待过公主,二是因为尊口这地方实在是穷,驿管虽像样,但与其他地方相比就显得寒酸了,他们怕公主为难不满。
&esp;&esp;要知道,这可是传闻中,仁惠帝最喜爱的小公主。
&esp;&esp;周庭光也以为齐瑜要闹腾一番。
&esp;&esp;可齐瑜竟然什么都没说,周庭光一直将人护送到驿管里头,齐瑜抬头环视屋子一周,能看得出是精心布置过的,但看起来还是很寒酸。
&esp;&esp;周庭光原以为她此时要发难了,却听她说,“大哥一直住的朔北也是这样的吗?”
&esp;&esp;周庭光如实道:“回公主,朔北还要再差一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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