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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在高公路上平稳地飞驰,引擎出低沉的嗡鸣,窗外的景色化为模糊的色块向后掠去。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风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噪音。已经连续行驶了近六个小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驾驶座上的向杰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伸手打开了车内空气循环系统,然后熟练地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淡淡的烟草气味很快在车内弥漫开来。
副驾的叶霖倒是没有阻止他,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平板,不停的敲打着键盘,“到下一个收费站换程默开吧。”
后座的程默闻言,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前排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真要换人开不应该请旁边这位吗?他都可以当特技车手了。”说着,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坐在自己身旁的陈男。
陈男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后退的风景,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似乎是想起了某次不顾一切的飞车经历。
事实上,程默一上车就注意到了默默坐在后座的陈男。自从那次事件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叶霖和向杰至今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这位前刑警会出现在他们的任务中。
“我们的这位刑警先生到底为什么也会在这里?”程默直接问道,目光在前排两人之间游移。
叶霖终于将注意力从平板上移开,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总之这就是你的新同事了,d级干员,陈男同志。”
程默“你们局里的审查制度是不是有点问题?”
陈男这时才转过头来,面对程默审视的目光,他耸了耸肩,表情坦然“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声音低沉了几分“上次抱歉了,我没想伤害你。”
向杰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哎呀,不用在意这些问题,他现在是戴罪立功的身份,他现在是戴罪立功的身份,你可以想象成……呃,一种‘自由的坐牢’。”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比划了一下,烟灰差点抖落到裤子上。
“多一个有能力的人在这儿我倒是没有意见。”程默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异常生物的场景。
“我还没培训呢,上次叶霖我的资料我也看得云里雾里的,虽然在尽力理解了。”
“什么培训?”向杰疑惑。
“入职培训啊,我们的对手不是自然生物吗?”
“你进来的时候没有培训吧?”向杰看向叶霖,她摇了摇头,“哦,但是我们叶队做了适应手术,这个东西得看体质,虽然你也有一定的抵抗力,但你可以把这次外勤当做培训,如果你觉得一定要有这种东西。”
“好吧...”陈男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西装,他已经安装了西比拉系统,时不时会被视野中突然出现文字给吓一跳。
“所以,我们这次到底要面对什么?”自从赵南城之后的几天,几乎每个人都忐忑的度日,毕竟谁都不知道他供奉的那尊邪神会不会今天突然不开心引一场灾难,毕竟就他们所知现在能听到那些邪神声音的人已经不存在。
陈男立刻打开随身的皮质笔记本,专业素养让他本能地进入工作状态“高山省龙门镇。1o月3日有两名儿童失踪,5日四名游客失踪。”他翻过一页,“在这之后陆续有人失踪,到现在的1o月13日...”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全镇只剩下两个人了。”
“两个人?”程默重复道,眉头紧锁。
向杰缓缓将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隐约浮现的山峦轮廓。“两个人...”他喃喃自语,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叶霖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拿起平板,屏幕上正显示着龙门镇的卫星地图。那个被群山环抱的小镇在屏幕上只是一个模糊的灰斑,但此刻却散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车辆驶入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厢。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亮四张神色各异的脸上。
“记住,”向杰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不管看到什么,别相信你的眼睛。”
隧道尽头的光点正在逐渐扩大,如同一个正在睁开的巨大瞳孔。龙门镇就在那片光的后面等待着他们。
车辆驶出隧道,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外界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龙门镇就静静地卧在群山环抱的谷地中,像一件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旧物。
时值午后,本该是一天中较为热闹的时候,但眼前的镇子却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没有炊烟,没有犬吠,甚至听不到常见的鸟鸣虫嘶。唯一的声响,是山风吹过空荡街道时出的低沉呜咽,以及他们这辆外来车辆引擎不合时宜的轰鸣。
镇口的牌坊略显古旧,上书“龙门镇”三字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牌坊下,一辆儿童自行车歪倒在地上,车轮还在随着微风微微转动,出“吱呀……吱呀……”的单调声响,仿佛刚刚被主人遗弃,但四下却空无一人。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有些窗户后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但也有几扇窗户是黑洞洞地敞开着,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一家小卖部的玻璃门虚掩着,门口的招财猫机械地摆着手,笑容僵硬,里面货架上的商品崭新。
更让人不适的是那些残留的“生活痕迹”。一条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未收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飘荡,颜色已经有些褪色。一张露天摆放的餐桌旁,椅子被随意拉开,桌面上甚至还有半碗没吃完、早已干硬霉的面条,筷子就搁在碗边。一切都保持着某个瞬间突然中断的状态,仿佛镇民们只是在某一刻集体蒸,留下了这按下了暂停键的舞台布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山间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腐败甜腻感,像是某种水果在静静腐烂,又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度。”叶霖看着平板上的数据,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向杰放慢了车,锐利的目光扫过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太干净了。”他低声说,“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垃圾都没有多少。”
程墨注意到,一些屋子的门廊下或窗台上,摆放着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不是寻常的盆栽,而是一些用黑色石头垒成的简易小堆,或者悬挂着编织手法古怪、染成暗红色的草编物,像是某种原始的标记或……防护仪式的残留。
形状大概就是一个菱形的形状,类似于印第安部落的捕梦网。
陈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的西比拉系统视野里,环境读数不断跳动,显示出异常的电磁波动和无法识别的能量残留。一些模糊的、仿佛热感应成像般的轮廓偶尔会在废弃的房屋墙壁上一闪而过,但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太诡异了。”
“先补充黑沙,虽然没有检测出来,但很有可能有三级以上的干扰。”向杰停下车。
除了程默外三人都整齐的将手放到座椅中伸缩出来的凹槽,黑色的细粒如同有生命般在皮肤上游走。
“我们要去哪儿?”
叶霖按了按手腕“当局把最后两名幸存者集结在政府大厅了,附近的所有景点全都封闭了。”
“我们步行过去吧。”几人的目光投向广场另一端那栋最气派的、挂着国徽的白色三层建筑——龙门镇政府大厅。
途中,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像是无数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群不之客。一些门廊下那些菱形、类似捕梦网的暗红色草编物,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出极其细微的、如同枯骨摩擦的“沙沙”声。
陈男的西比拉系统视野里,数据流更加混乱,偶尔会有大片的红色警告闪烁,指示着无法解析的能量峰值。他努力过滤着干扰,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环境的实时分析上。
越是靠近政府大厅,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似乎就越明显。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也愈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那些静止的房屋阴影里,或是透过那些紧闭的门窗缝隙,紧紧地盯着他们。
政府大厅的玻璃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开灯,显得幽深昏暗。门口台阶上,落着几片枯叶,除此之外,依旧干净得反常。
远处,一个老警察正向着四人挥着手。
“在这儿!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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