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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一大早——
因为前一天晚上学习到很晚,导致早上睡过了头,当李一禾气喘吁吁地从公交站台赶过来,看见那群戴着袖章的高年级学生时,预备铃刚好大事不妙地响起。
开学这段时间,学生会面向高一的招新已经结束,而本周执勤的这帮人里,有零星两三个校服袖子上是一条纹杠,代表他们是高一的学生。
其中一个男生眼疾手快地拦在她面前,指了指旁边,铁面无私:“迟到了,站到那儿去,哪个班的?先扣分,再叫你班主任来领。”
李一禾气还都没喘匀,苦哈哈解释:“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坐的公交车,中环线那儿出车祸堵车了,我才踩点进来的。”
那人不留情面地摆了摆手,“迟到就是迟到,踩点也是迟到,开学第一天你们班主任没告诉你们校规吗?”
李一禾刚要开口辩驳,忽然看到不远处、站在一堆高年级里还是很出挑的陈钧。
一中很大,重点班和放牛班又隔着大半个校园,她着实没想到偷听的事才过去没几天,她竟然那么快就又见到了他。
兴许是心虚,李一禾一下子偃旗息鼓,本着不想再惹是生非的态度,只好妥协准备自报家门;陈钧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秒,李一禾立刻躲开了,还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怎么了?”她听到陈钧问那个男生,语气平和。
“高一的,踩点进校门,”那人顿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在陈钧和李一禾身上转了一圈儿,试探地问:“……你认识她?”
陈钧没有犹豫半秒:“不认识。”
李一禾没说话,莫名其妙吊到嗓子眼里的心脏忽然下坠了些。
那人随即幸灾乐祸地看了李一禾一眼,“本来还想着要是你认识的人就放她一马呢,算她倒霉,记迟到吧。”
“你来记,反正咱们两个的字很像。”
“算了吧,”陈钧没有立刻打开记录册,声音稍稍压低:“……其实她进来以后铃声才响的,我看到了。”
陈钧不是学生会的,他对这个社团不感兴趣,不过是执勤的某个部长临时有事,才找了跟他比较熟的陈钧过来帮忙。
那位部长在学生会还是很有话语权的,陈钧更不用说,他都发话了,没人会吃力不讨好地跟他对着干。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那人佯装为难,扭头看李一禾,“学生卡带了吗?踩点进就算了,不带学生卡可谁都救不了你了。”
李一禾忙不迭点头,从书包侧袋里拿出卡。
就这样被放行了。和陈钧擦肩而过时,李一禾小声说了“谢谢”——不知道对方听见没有,他全程目不斜视,仿佛在说完那句解围的话以后就把她当空气了。
他不认得她了;或者说,他装作不认得她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其实都在她意料之中。
人家早已今非昔比,一个没什么交集,还见过自己最最不堪曾经的老同学,谁会承认自己认识呢?更何况她还不小心抓到他撕别人情书的把柄,别说叙旧,怕是躲都来不及。
李一禾走后。
那个刚进入学生会、且和陈钧一个班的徐飞一边整理记录册,一边和陈钧套起近乎,说到高一两周后的摸底考试,又说到陈钧那令人闻之惊叹的入学成绩,夸他这分都能保送名大少年班了;末了,忽然冷不丁提起那个他好心放走的女生:
“我都多余问你,长眼一看你俩就不可能认识。”
他笑了一声,“她一个放牛班的,长的还那么黑,怕不是乡下来的。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像黑白双煞。”
陈钧手上动作一顿。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他似笑非笑,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
徐飞看出来了,嬉笑僵住,以为陈钧误会他有恶意:“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长的白净,被她衬托的更……”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说话很没教养。”陈钧漫不经心地打断他,一边收好记录册,一边像他评价李一禾那样刻薄地评价道。
——仗着自己在同学之间有点小权利,就肆意点评别人的容貌,他以为他用李一禾来捧陈钧,陈钧就会附和着他一起调笑。
恶心。
陈钧胸腔涌起一股恶毒的厌恶,可从他的表情却完全看不出来,他甚至还照常挂着一丝浅薄的笑意,从远处看,别人或许还以为他们在互相开玩笑呢。
徐飞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但他根本得罪不起陈钧,所以除了沉默,他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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