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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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没意义的鳞片（第1页）

心里压抑了太久，就连呼吸都带着痛，我躺在竹床，痴愣愣的看着屋檐漏下来的那丝光，利莫里亚的事情我听了进去，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毕竟稀奇古怪的事情见了那么多，也就见怪不怪了！我不想参与那些事，也没办法一直待在这里，所以得赶紧离开。

在这孤岛上，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该以什么身份相处？朋友？我扯了扯嘴角，算不是，因为我恨他，说陌生人也不是，毕竟曾经那些混乱滚烫的记忆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的。

算来算去，可能就只剩债务这层关系，他对我好，不过是因为他愧疚，既如此，就当他是来还债的好了！为了能尽快离开，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他送来的东西，他每日端来的粥，我按时吃，他给的药我每天都擦，一个礼拜过去，那些去不掉的疤痕，竟真的奇迹般的消失不见。

看起来像妥协，实则不是，这些日子，我没有正眼看过他，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不是送几天粥，擦几次药就能还上的，有些伤，他弥补不了……

这天，阳光很好，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起身慢慢走到窗边，院子里的花开的正茂，随意往院子瞟了一眼，发现他正躺在竹椅上休息，整个人沉浸在阳光中，还是那个面罩，他微微闭眼，双腿随意搭在椅子上，白色衬衣，领口微开，随着呼吸起伏，锁骨清晰可见，他身形很好看，腰细腿长，透过薄薄衬衫，胸膛和腰腹的肌肉若隐若现，最惹眼的还是那头发，阳光下，竟泛出一层层蓝紫色的光，发梢垂在椅子边缘，软乎乎的，像极了海藻。

我猛地回过神，莫名的烦躁起来，我是疯了不成？偷看他做什么，不过是个债务人罢了。

外面的风带着花香飘了过来，每次看到他，心里总是很难受，就像浸了冰的棉花，慢慢越过喉咙，压的胸口疼，我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准备躲开，眼尾却扫向了他搭在椅子边的手。

那只手随意垂着，指节分明，腕间悬着根黑绳，绳尾坠着的东西晃了晃，一道蓝光滑过眼底。

“那是……”

我瞪大眼，那形状，那层泛在表面的光……太熟悉了，这两年几乎每晚攥着它入睡，指腹磨得边缘发亮，每道细碎的纹路，我闭着眼都能给它描绘出来。

那天拿鳞片杀他，他趁机从我手里夺了去，从那后，我便再也没见过这鳞片。

他没察觉到我，缓缓睁眼，抬手揉了揉那鳞片，动作很轻，眼睫下垂，看不出什么神情，我紧紧抓着窗台，掌心全是汗，好想扑上去把它抢过来，那是我的东西啊！……

望着他冷清的侧脸，忽然惊醒过来，凭什么去抢？这鳞片，本就是他身上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把他抢回来？要拿回那鳞片，就不能让他知道我在乎它！于是，我故作镇定的走了出去，在花园的木盆架旁边停了下来，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半盆水，水声淅淅沥沥，盖不住心跳声，拿着帕子擦了擦脸，还是忍不住那边瞥了一眼，鳞片是他的，可这两年，如果没有它，我可能撑不到现在，无数个疼得睁不开眼的夜里，是它在支撑我，让我熬了下来，我攥着它的纹理熬到天亮，说它是命根子也不为过。

我感觉他的视线在我身上，不敢表现出紧张，要是被他知道我在乎这鳞片，指不定还要怎么拿捏我！

洗完脸，默默将帕子搭在盆边，没往他那边看，然后慢慢拄着拐杖往房间走去，拐杖磕着地板咚咚作响，一声接一声，敲得后背发凉。

“你等等……”他忽然喊住，我猛地一顿，来了！是不是要说鳞片的事了！

“下次粥喝完了记得把碗送出来……”

风卷着花香再次飘过来，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我回过头，恰好撞进他看过来的视线，他攥着黑绳，上面坠着一片蓝色鳞片，阳光下，那鳞片泛着我熟得不能再熟的柔光！

“不是一直避着我吗？今天怎么舍得出来洗漱了？”他抬了抬眉，带着一丝戏谑。

我再次瞥了一眼那鳞片，有些心虚，转身就想逃离。

“怎么，不服气啊？没叫你洗碗就已经不错了。”

“你……”

我没好气的回头瞪他一眼，嘴抿得紧紧的，可眼神还是不听使唤，往那鳞片看了一眼。

他眼尖，眼神刚落过去就被他逮住，他低低笑了一声，手指捻着那根绳子，轻轻往上一拎，鳞片悬在半空，泛着银蓝光泽。

心跳加快，手紧紧攥着拐杖，心里一直在呐喊，那是我的东西！快还给我！

他漫不经心的晃着那鳞片，问道。“这东西……你不觉得很熟吗？”

视线再次被鳞片吸住，银蓝色的弧光，像淬了层冷薄霜。

“那天你杀我的时候，看见你把它从脖子上扯了下来，你一直把它戴在身上，这玩意儿……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这话堵得我发懵，我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该怎么说？说这是当年他亲手送给我的礼物？说这两年我夜夜攥着它入睡，就连睡觉都不敢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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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哑着，他忽然站起向我走来。“鳞片的边缘已经磨得没有纹路，想必是经常戴着的原因……”他顿了顿，眼睛直直看向我。“这东西，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心猛地抽了一下，默默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不，不能让他看出来，不能让他知道这两年我从未放下他，这太可笑了！也太卑微了！

“能有什么意义呢……”我故作平静的迎上他的目光。“不过就是觉得它好看，所以便串了些珠子，当个饰品罢了。”

他明显怔住，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想看出我是不是在说谎。

我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这是人鱼鳞片，也是他留给我的礼物，以前在成都遇到麻烦，好几次都是拿着它解决的，于我而言，它不过就是一个既好看又能防身的武器……”

“就这样？”他有些不信，紧紧攥紧鳞片问道。“如果这鳞片对你没意义，那这鳞片的主人呢？他对你有意义吗？”

心忽然疼了一下，看着那双绝美的眼眸，心里忍不住一阵感伤，诗诗的话，他的话，还有那晚他的拒绝，都是我不愿面对的痛，既然他不喜欢我，也不会跟我有未来，那么，我何不如他所愿？

他看着我，步步逼近，直到走到我面前，他才停下来。

“这鳞片的主人，对你来说，是不是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摊开手，将鳞片呈现在我面前。

我没回应，紧紧抓着那根拐杖，内心忍不住颤抖。

“怎么不回答？不是一直都在找他吗？既然他送你的东西没有意义，那么他那个人呢？他对你产生意义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迫，越凑越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洒在发顶。

心往下一沉，一股钝重般的难受涌了上来，鼻子酸酸的，眼眶瞬间湿热，怎么会没意义？怎么可能没意义……他可是那个哪怕拼上性命，粉身碎骨，也要死死护住的人！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有什么好说的呢？早在他一声不响，从我世界里消失的那天起，这些话，便成了笑话！

我猛地抬头，逼着自己的眼神变得冰冷。“没有……”

话音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稳得可怕。“我是跟你说过我喜欢他，可那年他才十七岁，就算喜欢也只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罢了。”

我盯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他离开这几年，我认识过很多男人，杨兴义，祁钰，他们都对我不错，现在他二十岁，已经成年了，他跟谁在一起，和谁结婚，从头到尾都跟我没关系，至于留着这鳞片……”我顿了顿，心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留着它，是为了纪念我们早就逝去的姐弟情。”

他睁大眼，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眸子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想用这片鳞片来拿捏我，那不好意思，我不吃你这一套！”

话落，我一把抢过鳞片，当着他的面，直接丢了出去！鳞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最终消失在茂密的花丛。

鳞片离开指尖的刹那，好似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狠狠抽离了胸腔，一瞬间，心脏好像窒息了，连呼吸都带着碎掉的痛，一下，又一下，重得快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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