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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尘衣握紧了手里的烛台,心底浮出了许多的不快,但不久便被他尽数压下。
他默默告诉自己:这?样才对。
那个鹤仪君与眠眠的相处才是真正的师徒,师尊传道授业解惑,如所?有云明宗的师长一样,他给所?有的弟子的感情都是纯正的,那种喜欢是对一种单纯的小辈对弟子的喜欢。
绝不会像自己一般……
不会像自己,心中有那麽多的妄念。
陌尘衣的手碰上了窗纸,却又仿佛被燎了火焰,一触便分开了。
这?是不应该的啊。
不管他是身为天道,还?是身为师尊,这?都是不应该有的心思。
不应该心生嫉妒,不应该计算着分离的时日,也不应该想要?去亲一亲那白软的脸颊,在少?年人飞扑上来?时,害怕对方听见?自己不安分的心跳。
更不能在大?雪漫天的日子里,想要?把小徒弟怀里的枕头抽走,把自己给换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生出如此多的「不应该」。
可如今这?些都将随着他抽出神格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他早已知晓会有这?麽一日,却没有想到会来?的这?般早。
穿书局的员工有辞职的可能,但对於天道而言,祂们并?没有这?样的权利,祂们有天生无?穷无?尽的寿数与洞察因果的能力,不能又想着占有这?多少?境界内生灵得不来?的地位,又想要?像生灵一样去拥有情爱,穿书局的并?不针对天道有监察,可陌尘衣知道,祂不能因为这?一己之私去影响整个境界的因果。
况且他的小弟子,又怎会知晓师尊心中有这?样多的不堪的念头。
於是在那一夜,陌尘衣久久在第六峰上徘徊。
这?是属於太仪天道不可言说的一面。
而时至今日,当陌尘衣亲眼看?见?了这?原书剧情的发?展,也已明了在《迷仙》中的眠眠会长成?什麽样子。
他长成?了一位世人赞誉的无?情道仙君,这?本该是陌尘衣作为师尊该欣慰的事?情。
可当新的基座开启,如轮回?周而复始,他在山洞中听见?秋眠崩溃的哭声,见?过他在泥泞血路中将师尊二字咬在唇齿间,或在充斥着苦药和伤病的江南湿雨中,才知他们真正错过了一生。
那《迷仙》之中,有关秋仙君的故事?,并?不如何精彩。
他是吐槽颇多的无?情道的秋归君,一身药香地站在红尘外。
城中毒祸肆虐,秋仙君会坐在客栈的独间里,用这?烛火将所?有失败的解药配方点?燃,灰尘和火星在木桌上迸开,点?燃了那封夹在厚厚纸张里的烫金喜帖,他便这?样看?着一切都烧成?灰烬,心中没有悲伤,也无?喜悦。
穿书局里的员工常开玩笑似的叹息,无?情道真是个可怕的道类,纵观各修真境界中无?情道的修真,到底几个能有为而大?成?,断情绝爱从来?不是捷径,那是如同走独木桥,一旦踏上,遑论回?头。
可秋仙君确实做到,那一刻他的心情便是去当天道顺位继承人也会合格,他的出发?点?并?不存粹,却走到了存粹的尽头。
秋归君也收了许多弟子,会围着他喊师尊撒娇,他也像鹤仪君当年一样悉心教导,他的医术救过太多太多人的性命,他的着作在太仪的万年後也在流传,除了情爱,他其实还?有许多。
或许这?也是他还?能固持此道的缘故。
秋归君的破道便是他死的那一刻,但因气息奄奄,灵力涣散,竟无?人察觉。
他本是含了剧毒的蛇妖,这?样的设定,在穿书局浩如烟海的「书籍」记录中,怎样写也不过分,爱欲若火,他逆风而行,大?可焚个痛快,可不成?想他似成?全了自己的灵根,流水脉脉,滋润万物。
秋归君的任性,便是搏了一个求仁得仁,尽善尽美。他唯一没有道尽的,是他那挂念一生的衷情。
陌尘衣听见?了筝的声音,幻境中的灵力在向一处汇聚,巨大?的白蛇正将幻境的阻隔打碎。
秋眠自桃林来?,落了一身的花雨,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打晕过去的「鹤仪君」,几步走到陌尘衣面前,伸手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甜糕。
主峰灵泉的後山内浮出了阵眼,薛倾明设计好?的诸多的迷心幻术,陷阱相杀皆化为了泡影。
陌尘衣和秋眠一同发?力,幻境拢着那与桃州生灵相牵的法?阵,暂时封入了因果琴中。
邪屏在身後翻滚着漆黑的雾气,而正前方放眼望去,是不见?尽头的邪物。
同时刻,栀州丶芷州丶竹州三处,地动连连,天穹之上,风起云涌。
第72章刻意
薛倾明席地而坐,面?前的矮几上散落了大大小小的道具载体,他随手执起其中一件,像是把?玩什麽精美的玉石,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嘲讽。
他的目光向?廊外望去,高低错落的卷帘後是黑云翻滚的天空。
收回视线,手中的道具在昏暗的室内闪烁着冰冷的白光,却不敌擒着它的那只手要来的苍白。
他五指的颜色如深埋於地底,已?褪去血肉的枯骨,虫蚁肆意在其内游走攀爬,却绝不是浮於表面?。
那是长久蛰在他身体中的邪气,如今在频繁地调度之下?,也渐而有了失控的趋势。
「……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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