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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依依钻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仍是寂静空旷,周围安无一物。
她穿了一件衣服,盯着方青玉的身体。拖不动也没有想过拖他,陶依依带上护照回国了。先回到北京,陶依依也不知道该联系谁,游走在大街上无所事事。
方青玉带来的那张卡她收下了,找到一家银行的自助机摆弄了摆弄,弹出一笔金额。陶依依有些惊讶,这卡是没有密码的,但里面确实有着数额不小的钱,她疑惑方青玉为什么会这么大方。
细想也无用,死无对证。一条人命莫名背在她身上,陶依依走到哪里都总觉喘不过气,提出几迭红色的钞票随手塞进包里,现在没什么人能够帮她了,她握紧手机。拿到钱的第一件事,陶依依顺着网络上的闲言碎语买了一张飞机票,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往重庆,期间航班迫降在偏僻的城市。
大雨毫无预兆的砸在机翼上,噼里啪啦的闪电,雨珠,狂风裹挟而来。身边行色匆匆地路人擦过肩膀,小孩子无助地抽噎,家人抱着他轻声细语的哄。有人害怕暴雨,在迷信里它并不是好的寓意,但更害怕自己不明不白劈死了,来不及说什么。
陶依依拄着额头沉沉睡了过去,耗力气去回忆,她能够想起来的故事太短暂了,走马观花更只用半刻,有一桩不怎么显眼的小事,她已经快要忘记了,但被凌厉的雨一浇,刹那想起大半。
和徐钦州刚认识的时候,他并不是一个太过极端的人。人与人的相识,也许美好,但更多的是记忆附赠的美丽,陶依依的身体很虚,没几天便被雨打的发起高烧。
那天徐钦州喝过酒,比他位置高的人还有很多,应酬是推不掉的,酩酊大醉地被秘书扶着往酒店去,喝多了别人往他的身边塞人,只得有心无力的应承。他恍惚间记起一个小女孩儿,往日的确不怎么喜欢太过年幼的,但突然想扇她可爱的脸。
于是嘴对嘴亲了一下身边女人的唇肉,徐钦州披上外套。门外有蹲点等着的人,意外道:“您不留宿?”
徐钦州摇了摇头,他报了一个地名。司机尽职尽责的把他送到别墅前,徐钦州酒醒了不少便需要另一种欲望来填补,他慢吞吞进屋,陶依依并没有跳出来等待他。
徐钦州奇怪她这么早就睡了,房间的灯光昏暗,陶依依夹着腿缩成一个小球躲在被子里。那一瞬间他气血上涌,干脆垂下头解开皮带扣,丢在地毯上把她拉到身边。
陶依依烧的难受,从唇间发出一声听不太清的呻吟,到他耳朵里变成挑逗,食色性也,徐钦州抱起她掐了掐,手指伸进她张开的嘴巴里不断摇动,陶依依在混沌里直觉眼皮沉甸甸的掀不起来,口涎顺着嘴巴流了徐钦州满手。
他低声道:“这么骚。”
实际也没人回应这句荤话,他把口水抹在那张白花花的脸蛋上,又轻轻抽了她一个耳光。还是没醒,徐钦州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她额头的温度简直要烧开了,滚烫到觉得手指在上面停留都会不适。
徐钦州皱起眉,“依依?”他把她放在床前,手边只有凉透了的白开水,但见她唇瓣实在干涩的厉害,不得已喂了两口,基本没咽下去,顺着下巴又流干净了。
他又从哪里来照顾人的耐心,上赶着伺候他还尚且不够,徐钦州当即要撂挑子走人,急着找一个长相差不多的女孩去酒店。但临了他又停下,寡着脸把东西放回去,下楼让保姆拿来感冒药和温水。
保姆忙不迭的要去炖滋补的汤食,忙前忙后止不住,徐钦州坐下来为陶依依喂药,撬开她的小牙齿放进一颗药丸,苦的难以下咽,陶依依下意识用舌尖顶出来。徐钦州用拇指给她按回去,干脆覆在她的喉咙上灌水,灌一口按一下喉咙,陶依依像得了指令的玩偶,乖顺的吃光。
困倦的时候陶依依更想要贴近,她整个人挂在徐钦州的身上,徐钦州大可以把她掀翻在地,顺路便能让她清醒。但不愿动手,他抽过一个抱枕靠在床头,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徐钦州不知道,小孩子睡觉的时候都会发出些奇怪的动静,再流口水流一枕巾。
他生疏的拍了拍陶依依的背,让陶依依黏到更亲密,含糊不清的叫:“唔,爸爸。”
她当然不知道是徐钦州,只无意识吐出这称呼,夜风徐徐凝滞在窗帘的身后,徐钦州摸着她的头顶把她完全贴在自己的胸口,像婴儿舔舐衬衣,半湿的布料粘黏在肌肤,露出一个怪异的小红点。
徐钦州轻轻落了一吻在她的头顶。
几年过去,陶依依再次想起来,在即将落地的前一刻。飞机窗外是霓虹灯火无情的闪烁。徐钦州不知道陶依依有记忆,陶依依自己也快要忘了,但冥冥之中在梦里,她如隔世般凝望。
落地在山城,这是陶依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它。陶依依跟着徐钦州,一路走过很多座城市,随徐钦州而升迁拔擢,起起落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声响,陶依依侧目过去,沉重的河水吞没了一个人。周围的此起彼伏声在停顿后爆发,紧接着如雷贯耳,陶依依走过了大桥。
她路经一个烧烤摊,有几对年轻男女对瓶吹起啤酒,酒精挥洒着涩口的味道,混杂烧烤酱料的香气,夜晚除了斑斓灯火以外,这是另一幅景象,她鲜少看过,一时间驻足在原地。
老板吆喝道,“要不要吃啊,小姑娘?”
良久,陶依依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怀抱歉意地摆手,钻进另一条巷子里。
黎明前的太阳并不刺眼,缓缓从山的一角爬上来,需要不少的时间才得以普照大地。人们的急切等不到一整轮太阳,在赶往下一个地点前,咬着包子徘徊,如此往复,顽固到终点尽头。
陶依依停下步履,眼前是一堵墙。
但离开却并没有变成她唯一的选择,命运实在宽广,大度,为她让出另一道窄门。陶依依拧紧了衣带,漫长的返潮里,她低着头回身折返。
转眼,水滴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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