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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之后没机会再回月城了,是去见程荆最后一面的。可惜了,当时程荆在昏迷,他守了两天人也没醒,最后还是没能好好道别。”
温泰宁听完震惊了两分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自觉和谢医生聊熟了点,倒也没忘了八卦剩下的故事内容:“后来呢?程先生不是来西京念大学吗?”
火年少轻狂,蠢得令人发笑
“是啊,可惜当时景珉在国外念本科,这不又错开了么?”谢函弋看起来也是颇为遗憾的模样。
“景珉当时有好几个在京大的老同学,旁敲侧击知道了程荆转专业,大一在某bb做pta,于是暑假特地跑回来找了同司实习。说来也巧,他入职那天程荆恰好离职。他很少和我们出去玩的,那天晚上却郁闷到喝得烂醉,这事情我们笑了他好多年了。”
说到这里,谢医生眼角露出点不受控制的笑意,想来是说起学生年代的旧事,也觉得年少轻狂,蠢得令人发笑。
“他要面子,后来没再和我们说过程荆的事情了。前几年忽然给我们发请柬说要结婚,我们都吓一大跳。”
“他这个人,在我们中间从来都是最优秀出挑的那一个,我们一直觉得他大概会从那众多追求者中挑一个最出挑的……谁知道他竟然悄无声息玩儿了把大的,也学会了欺男霸女那一套……”谢函弋浅笑着摇了摇头,没把句子说完。
毕竟多年好友,他说这个话倒没什么不妥当的,不过当着温泰宁说,却也让她感觉到略微有些过界。
到底没熟悉到那个地步,她没有顺着他的话再多问,以她的身份也最了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道。
于是她只是颇有边界感地岔开了敏感话题,感叹道:“程先生学历这么高,这么优秀,样貌也好。其实两个人还是很相称的。”
她抬眼微笑着问:“说起来,谢医生和梁总是朋友,想来家境也不差的,怎么想到做医生?不用继承家业?”
谢函弋轻飘飘答:“我们家才轮不到我呢。至于学医……谁都有梦想嘛,你说是不是?苦点累点都在其次。”
温泰宁笑着点头。
一名医生走到了两人身边,说:“病人醒了。”
短暂的聊天就此结束,温泰宁赶忙往里张望,谢函弋则越过他直接走了进去,对梁景珉一通检查问询,接着对温泰宁下了结论:“他没事,应该一会儿就完全清醒了。”
温泰宁感激地点了点头。
“你就一个助?”他大剌剌地开口就问梁景珉,“温小姐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你快放人家回家休息,换个人照顾你。”
梁景珉半睁着眼,过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快回去吧,你们梁总都同意了。”
谢函弋回头看温泰宁,眉眼深邃,笑得温和。
温泰宁心脏漏跳半拍,竟然真的走了。
梁景珉竟也有这样平易近人的朋友,她没能忘记那个笑容。
温泰宁再回到医院是几天后,主要是与警方对接,顺带处媒体的事情。
手术成功,但程荆还没醒来,媒体不知道从哪里闻了味道,齐聚医院楼下,不采访到中枪的梁总不肯善罢甘休。
梁景珉身体底子不差,按部就班恢复得很快,但从那天起便几乎从公司销声匿迹,一切事宜转线上处,温泰宁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守在医院。
他懒得和记者扯皮,喊来了他的专职消防员温小姐替他收拾残局。
温泰宁的效率是在的,很快赶走了条子和记者,她手里还拎着打包精致的小礼物,是给程荆的——两人虽然不熟,但她当着领导,面子功夫还是要做。
她看着病房外隔着窗户望眼欲穿的梁景珉,放下礼物试探性地问:“程先生怎样了?醒了吗?”
梁景珉坐在轮椅上,脊背僵直,哑掉的嗓子还没恢复过来:“没醒。情况不大好,昨晚又进了手术室。”
在这个角度,其实并不能看得很真切。程荆身上插着各路管道,苍白里夹杂着星星点点红色和青色,远看着模糊成了色块,像一株将死的人工盆栽,渺小地跌落在冰冷的仪器和床单间。
分明什么也看不清,但梁景珉却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的侧颜很漂亮,此刻下颌消瘦了些,看得出病容憔悴。他神情显得很沉静的模样,叼起烟时又多了几分狠劲。
平静只是表象,他纹丝不动的面容下却有暗潮涌动,眼神里有温泰宁看不懂的狠意,大约是在筹算着什么。
医院不能抽烟,他没点打火机,偏头来看温泰宁:“孩子的事情,谢函弋和我说了,他说你也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同样,但温泰宁琢磨着他的语气,却莫名感觉他大约是很难过的。
本来倘若孩子不是他的,或许还能稍微宽了心,如今这样,和刚得知有了自己此生或许唯一的孩子便即刻失去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此时程荆情况不明,还在重症监护。她不忍地偏过头去,点了点头。
梁景珉没打算领她的同情怜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话。
“这件事,无论是前因后果还是事件经过,你都不要和其他任何人说,提都不要提起。尤其是媒体、同事、家人,”梁景珉加重了语气,多了铿锵金石之音,“听明白了吗?”
温泰宁神色一凛,即刻答道:“明白了。”
梁景珉没再看她,又开始盯着病床上的程荆,轻飘飘重复了一遍:“明白就说出来。”
温泰宁倒吸一口凉气,赶忙郑重保证:“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任何细节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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