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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虚弱下去,逐渐消散。
苏知好无心理会旁处,见此法奏效,当即依法炮制。
她不闪不避,任由漫天藤蔓狠狠抽打在身上,肉身宛如铜墙铁壁,浑然不觉疼痛。双手各擒住一把藤蔓,双臂贯力,蛮横拖拽甩动,如同攥着两条狂蟒肆意挥舞。
又两名镇魔卫接连被她拽飞,重重撞在石壁石柱上,筋骨碎裂之声接连响起。
苏知好越甩越起劲儿,丝毫不觉得累,就是必须全神贯注,免得一个不小心就伤了那些真正被妖魔圈养的可怜人。
荣涟看她神色,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这还玩上瘾了?
便在此时,那断臂男子骤然怒吼出声:“住手,否则我杀了她!”
他仅剩的右臂早已彻底异化为藤蔓,此刻藤蔓尖端死死抵住女子咽喉,叶片化作锋利刃口,轻轻一割,便在她脖颈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缓缓渗了出来。
女子之前缩成一团,此时被断臂男子拉起来后,苏知好才看到她全身。
她身子瘦弱,肚腹却高高隆起,表皮被撑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底下青筋在鼓动,又或许,那些不是青筋,而是……
妖藤!
却见女子在被藤蔓对准喉咙的那一刹那,主动朝着尖端撞了过去,那藤蔓如尖刀一般刺穿她的喉咙,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容来。
断臂男子愣住,又想去抓最近的人牲,就在藤蔓卷向地上那疯狂进食的小孩时,那孩子竟突兀停下,猛地转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以及两排非人的尖齿。
他一把攥住粗韧的藤条,狠狠咬下,尖利的牙齿竟生生将妖藤咬断。男子本就重伤,遭此反噬,周身再无力催生出新的藤蔓抓人。
难道今日他真的要命丧于此?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谁也别想走出浑元城!”
“天衍剑宗弟子又如何?浑元城早已被大阵封死,归顺我等,尚有一线生机,否则,必叫你死无全尸!”
他兀自厉声威胁,却再无人给他半分机会。
一道冷冽剑光破空而过,男子周身瞬间被寒冰冻结,下一秒便碎裂成满地冰渣,消散无踪。
那被刺穿咽喉的女子竟还未断气,凌乱发丝覆满脸庞,只露出一只盛满泪水的眼,凄惨至极。
她倚着石墙瘫软在地,喉咙间溢出破碎微弱的气音:“杀……我……”
杀了我。
她缓缓抬起手,覆在小腹之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肌肤上抓出数道狰狞血痕,重复道:“杀!……我!”
苏知好有点儿不忍心。
她迈步上前,想看看是否还有一线生机。可刚走近,那女子便偏过头去,似是不愿与人对视。
偏偏这一转,苏知好目光落定,清晰瞧见她耳后那颗小巧的红痣。
刹那间,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一些被遗忘的记忆付出水面。
青山薄雾,炊烟袅袅。
面容清秀的女子眉眼弯弯,将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声音软和:“不过是些清粥小菜,怎么能收你的银子。”
林间草木葱茏,她攥着几株纤细的鬼针草,眼底藏着浅浅希冀:“这草熬汤能安神,我本事小,不敢往深山里去,外头能寻到一株,便已是万幸了。今日卖了钱,回去我给你做个我最拿手的酒酿圆子。”
她笑着侧过脸,将几缕发丝别在耳后,露出耳间那颗红痣,眉眼温柔:“你耳朵上有红痣,我也有,我唤你一声妹妹可好?”
“我夫君是镇魔卫,为了多挣些俸禄,去了浑元城,一晃已是三年未归……我想去寻他。”
“好妹妹,你当真愿意带着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若运气不好,路上遇上妖魔……”女子眼神坚定,“就叫妖魔先吃我!”
“好妹妹,我入城了,你当真不进去休整几日吗?”
她说:“这些大城入城都有阵法,我偷偷出来散心的,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位置,我就不去了。”
夕阳下,女子眉眼温柔,满是憧憬:“夫君他叫张秋生。”
“我叫冬梅。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张秋生。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苏知好浑身猛地一震。
方才那个抢先出手攻击他们的镇魔卫,正是张秋生。
“冬梅姐?”
女子身子瑟缩一下,随后拼命捶打肚腹,“杀了我,杀了它……”原本她只剩一口气,然这眨眼的功夫,她喉咙伤口处竟然有一簇极细的藤蔓堵住了伤口,为她续了命。
“杀了我!”她力气大了几分,一边吼一边用头撞墙,“杀光他们!”
苏知好扭头看荣涟,“喂,你想想办法!”她一个魔傀,杀人才刚刚学会,更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如何救人啊,毕竟身上穷得很干净,一颗疗伤的丹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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