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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般的巨响接二连三炸开。
火焰妖物不断挥舞手中重锤,犹如擂鼓一般急促。
明明是沉猛无匹的巨锤,挥落间却引动了周遭奇景,就见天璇剑木的叶片纷纷黏附锤身,随巨锤旋舞翻卷,绿影层层簇拥,好似一汪碧水将其托举在正中。
叶中金线更是化作缕缕金丝,将本来血腥可怖的巨锤都缠绕得金光灿烂,乍眼一看宛如一轮红日倒映在碧绿的江心。
一名修士被凌厉锤风扫中,手中本就残短的线香火苗骤暗,几近熄灭。
他早已吓的心神俱裂,僵在原地分毫未避,身躯瞬间被巨锤碾作肉泥,腥红血肉飞溅而出,尽数泼洒在一旁的荣涟身上。
白衣染血,白发沾腥,细碎血珠溅满脸颊,一双眼睛被飞溅的血水染得猩红一片……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温热的血液,黏住了长睫。
此刻的荣涟,狼狈不堪,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他唇线绷直,脸色铁青。
在挥剑硬挡的间隙,另一只手抬手掐诀,快速施了一道清洁术。
火焰妖魔捕捉到了这一瞬的空隙,重锤裹挟的滔天杀意竟寻到了天璇九剑的防御破绽,直接砸向了荣涟。
“哐!”重锤落在了若梦剑上!
剑身被狂暴的力量压得剧烈弯曲,而荣涟,连人带剑也硬生生地下沉了一寸!
他一手猛地拍向剑柄,剑内龙魂化作游龙呼啸而出,却不料在扑向巨锤刹那,锤上缠绕的金丝竟骤然绷紧,又突兀松开!
像是无数道拉满的弓弦接连绷弹,狠狠抽在了若梦剑上。
荣涟再也坚持不住,身子倒飞出去,落地后一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小道君!”
荣涟回头,看着那些被他护在身后之人。
那些人此刻皆面露惧色,无一人上前帮忙。
视线最终停留在苏知好身上,他定定看着她,被血雾浸染的暗红眼眸里多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短暂地停顿过后,荣涟再次持剑,孤身迎向铺天盖地的杀意。
很快,白衣再次染血。
只是这一次与往常不同,那是他自己的血。
众人眼见荣涟落入下风,心底仅存的战意早已被无数个梦魇缠身的夜晚消磨殆尽。先前有人坠下云海,手中线香却未熄灭,他们才惊觉这片云海并非梦境中那片灰雾弥漫的虚无边界。
眼前白茫茫一片浩荡云海,与灰雾本就有些区别。
待荣涟被逼至悬崖边缘,再无退路时,众人终于崩断了最后一丝心神,接二连三纵身跃下悬崖。
苏知好也跳了,还拉着洛桑桑一起。
坠崖那一瞬,她冲荣涟喊道:“杀不完,先下去看看。”
魇魔的梦域也有它自己的法则,被杀了并非死亡,唯有心神彻底崩溃才是,而这里,心神彻底崩溃被线香燃尽具象化了。
同样,梦境强大,魇魔真身却十分脆弱,就如同破阵,需要找到阵眼。
破梦得智取,没道理跟里头的怪物死磕。
他们要做的,是找到魇魔真身,而非击杀怪物。
荣涟刚才,是被天道意志给控制了吗?
苏知好来不及多想,她与洛桑桑迅速下坠,已经能够看到底下那浓墨一般的深潭!
即将坠入寒潭之时,苏知好用御水神通在洛桑桑周围凝出一个水做的屏障,而她自己,入水刹那,仿佛就变成了一尾鱼……
不对,她更像是一缕清水,毫无阻滞地融入了寒潭之中。
潭底漆黑如墨,不见半点天光,手中原本亮晃晃的线香都好似熄灭了一样,苏知好引以为傲的视力此刻都派不上半点儿用场。
神识甫一外放,便被凛冽寒气冻得凝滞,意识也随之迟缓,整个人僵在水中,一时竟忘了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连魔息石也被冻得行动不便,石面覆上一层薄霜,它颤巍巍地晃了两下,抖落几粒碎石,半晌才哆哆嗦嗦地骂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苏知好怔立之际,沉沉黑暗里,忽然浮起一点微光。
那光点细弱如萤,宛若一尾拇指大的小鱼,在水中自在游弋。
这小东西,看着竟分外眼熟。
下一刻,苏知好蓦地反应过来。
靠,那是她的元灵!她那个平时找不到,喊也没反应,压根儿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奇葩元灵!
她的元灵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滴带着点儿幽绿的水珠,化作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正朝着某个方向疾行而去,它所过之处,黑暗被撕裂开一道幽绿的伤口,久久不曾愈合。
水中,好像有了一道绿色的丝带,而丝带的一端,不知何时已握在了苏知好手中。
原本识海如同冰封的苏知好,在手触到绿丝带的瞬间,只觉沉重的意识骤然一轻,就好似昏昏欲睡之际来了一杯提神醒脑的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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