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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不着痕迹瞥了眼身旁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苏朝阳。
他比谁都清楚,谷口那名镇魔卫,正是苏朝阳的亲生女儿。
旁人皆费解,以丹道大宗师的身份底蕴,怎会任由爱女远赴偏远许家村做一名普通镇魔卫?还让她孤身一人闯妖魔秘境。
不过苏朝阳既坦然放任,心中必然藏着十足底气。
一旁的三首狱魔苍颅转而将矛头对准荣涟,语气阴阳怪气,带着刻意挑衅:“小道君怎么不进去,这可是大好的斩妖除魔机会?”
它侧头看向身侧,笑道:“紫芙,你先前不是还说,这位小道君一人一剑,便硬生生杀穿浑元城,锋芒无人能挡么?”
话音落下,它才察觉身旁空空荡荡,哪里还有紫芙的身影?
苍颅低头一扫,终于瞥见它脚下阴影里蜷着一抹淡紫叶片,当即气恼地猛踏地面,震得烟尘四起:“紫芙,你堂堂一尊妖王,躲在暗处藏头露尾做什么,速速出来回话!”
果然是乡下来的妖魔,不堪大用!
尸香妖藤紫芙是刚刚投靠西凉州的王级妖魔,明明是尊妖王,却胆小怕事,在浑元城地界被一个金丹期的废物吓破了胆。
原本他们准备安排妖魔趁这个机会灭杀了荣涟,偏偏紫芙拼死阻拦,甚至亲自面见西凉州至尊进言,硬生生求来至尊法旨,严令一众妖魔不得招惹荣涟,唯恐牵动那位隐世的陆地神仙,招来灭顶之灾。
苍颅心头火起,抬手便要探入阴影,将紫芙硬生生扯出来。可手掌探出,只攥住了她那只坐骑影魔,当即恼羞成怒,一把将影魔狠狠甩飞,厉喝:“废物东西,滚远些!”
正要继续呵斥藏躲的紫芙,手背忽然传来一阵莫名奇痒,一股隐晦的紫色妖气悄然蔓延。与此同时,它三颗头都涨红了脸,呼吸逐渐急促,看谁都好似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直到被身旁同伴一爪狠狠抓伤,刺骨疼痛才将苍颅从恍惚中拽回神智。它低头望着手背上悄然浮现的淡紫妖纹,瞬间咬牙切齿,满心愤懑:好个紫芙!忌惮荣涟便不敢招惹,反倒敢暗中对我使阴招,这笔账,咱们来日方长!
苍颅压下怒火,再度抬眼看向荣涟,语气愈发挑衅:“小道君为何缄口不语?难不成是怕了?”
荣涟淡淡睨它一眼。
他不仅不能说话,他还不能动。
苏知好临出发前,让她爹给他下了药,免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贸然冲进西凉州斩妖除魔。
他只是受天道限制,他不是傻。天道桎梏,也不会让他做出那等傻事,否则的话,他早就该跳下深渊裂隙斩魔了。
浑元城他会一人一剑杀进去,是他知道城主至多不过元婴期大圆满,而他身上还有底牌。
现在么……他都这样了,随便一个王级妖魔就能要他命,他还杀进西凉州?
不过他也没解释。
因为他了解苏知好。
解释了也没用。
该吃的药,一颗也不会少。
见荣涟神色冷淡、不理不睬,苍颅愈发恼怒:“神气什么,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荣涟闭目敛神,收回目光,仿佛多看它一眼都嫌脏。
苍颅气得周身妖气翻涌,正要再度斥骂,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朝阳骤然一声怒喝:“住口!”
丹道大宗师在整个云荒界分量极重,就算是桀骜不驯的王级妖魔,也需礼让三分。
若非牵扯深渊至尊的严令,这群妖魔根本不愿再追究白蛇被苏知好斩杀的旧怨。可那尊深渊至尊实力深不可测,这些日子,深渊裂隙里涌出的魔气都夹杂着它的冰霜寒意。
让罪魁祸首进入屠生谷正是那位至尊亲自下的命令。一众妖魔,不敢不从。
苏朝阳目光扫过三尊妖王,语气威严肃穆:“先前双方早已立下天道誓言,生死各安天命。苏知好既入屠生谷,过往恩怨便一笔勾销。若那深渊妖魔再执意揪着不放,便是违背天道誓约,自取祸端!”
他话音落下,玄鳞妖魔便收起折扇,“自然。”他用折扇轻轻拍打掌心,慢悠悠道:“你我后辈皆入谷中,生死由命,输赢在天,不论哪一方折损,从此恩怨两清,绝不秋后算账。”
苏朝阳定定看着他,片刻后,冷笑一声:“可!”
浮生白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心底暗自轻叹,只盼苏知好能顺利入谷,将被困谷中的古樟平安带出。镇魔司需要给妖魔交待,说出去本就惹人耻笑,可没有办法,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一旦开战,首当其冲的就是西楚州。
他心情很差,周遭魔气又格外浓郁,导致他眼神都有了变化,整个人倒更像是妖魔,而非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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