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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不要过来!”
汤麦悄悄将解剖刀换到了右手,步步紧逼,慌乱中张龙韬也步步后退,一脚踩在了天台的防护带上,玻璃渣子深深嵌入鞋底,发出咔咔的声音。
因为害怕汤麦这样心思缜密的“杀人犯”会对他做什么,张龙韬开始胡言乱语,“所有的证据、口供!我会全部交给警察!如果我出事的话!江子非、曾力、黄贺!你就是帮凶!你也逃不掉的!!”
“我不会逃走的。”汤麦没有再向前走了,拿刀的右手一转,将刀柄对着他伸出去。
“……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他’确切的身份,但是这次我有把握抓到他。”汤麦顿了顿,“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被惊扰的鸦群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将南边的天空一分为二,一半与无尽漫长的夜幕相连,一半成为城市的背景,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夜越深越显得眩目。
“计划不能停止,不然你也会死。”汤麦收紧外套,呼出来的白气在周身围绕,“‘他’所杀的人,不仅是因为他们都是参与贩卖的人,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都曾直接或间接与叶美和那一批下乡支教的老师们有关。”
封存在照片上的女老师,贺彤、姜姗姗、叶美和,都曾被曾力的父亲、黄贺的大哥、还有盲刀案那三人的亲属以语言恐吓、暴力压制过。那些冷眼旁观递软刀子的人包括张龙韬的奶奶,没有过世之前她是村子里的神婆奶奶,是她主张将叶美和关进黑屋子里,用锁链拴起来,美其名曰是在训诫,实则在用侮辱人格的方式使她就范。
而且汤麦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能在短时间内杀人、分尸、处理现场、引来警力,每件事都做到滴水不漏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的队伍,那么所有的顾虑皆成立。
他们是谁呢?他们可以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群人,为了统一的信念,一次又一次地围剿,一次又一次地猎杀。
盲刀案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但无论如何,汤麦还是想要放手一搏。他不求张龙韬能够理解,但只需要对方帮他最后一个忙。
“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现在只需要你再帮我最后一次,算是我……我求你了。”
张龙韬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天台上的铁门摔在地上发出闷雷一般的响动——
39了断
“手机关机了,没信号,定位也找不到。”
任绘面色凝重,两只手局促不安地在体前来回摩梭。想找汤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很会“躲”,沿路的监控摄像头不少,但除了拍到几个开车接电话的普通市民外几乎一无所获。
电量告急,任绘按了几下手机没反应,正想着找谁借个充电器,就听见谭享在人群背面的黑暗中嘀咕“咦这是什么”。车灯下,他飘逸的头发与灰尘共舞,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挤在墙与墙之间,灰头土脸像个封锁在此地的地缚灵。
这是一道“影道”,属于商品楼设计和实施过程中出现的失误,前后不通,上下封死,仅一人宽,在人来人往的商业后街里形成一处天然的垃圾场和野猫野狗的食堂。
任绘捂着嘴鼻靠近,“老谭……”
“嘘,先听我说。”谭享不顾厨余垃圾的臭味,光着手扒拉了几下,“黄芮衡嘴硬,不肯说他和胡梅到底是怎么带着黄贺的尸体离开莱曼迪的,但是你看看,如果是躲在这里的话,是不是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比如,把尸体装进垃圾桶里。”
多亏了任绘拉着,谭享暂时放弃了想要躺进去试试体量的想法。摆放在公共场合的垃圾桶有半人高,再加上柏州市自前年开始就实行了垃圾分类,各区严格遵守条例,理应配备五个不同用途的垃圾桶,而现在唯独少了红色的那个。
红色垃圾桶是公共垃圾桶,实行一天两次轮班制清理,还有沿路的监控、值班司机和清扫人员的口供,等等,多加调查马上就能水落石出。只是任绘觉得光是一个黄芮衡还不至于让谭享深锁眉头、苦苦思索到现在。
“有什么新发现?”
“这个垃圾桶上的标签被撕下来过。”
“谁啊这么无聊……”
“还有更无聊的。”谭享招招手,指着垃圾桶某处严丝合缝的纸标签,“他还重新贴了一遍。”
任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会有人强迫症到如此程度,突然反应过来认识的人当中好像就有这么一位。
原来汤麦早就看穿了黄芮衡的把戏,并且在离开时还有闲工夫贴标签,看来一定也猜到了谭享会循声而来。不过像他这样对局势游刃有余到极致难免会惹人嫌,任绘愤愤地啧了一声,“那他这又是什么意思,没做亏心事的话干嘛要跑,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等着被抓?”
“也有可能我们要抓的不是他。”
谭享对着虚无的半空自言自语,他认识的汤麦一直都是个缜密但保守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垃圾桶……标签……盲刀案……
思绪如同树枝般在他脑内疯长,突然一道闪电劈下,火花四溅,谭享突然睁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道:“垃圾桶有自己的‘标签’!犯人也有!那就是他的指纹!汤麦把垃圾桶的标签撕下来重贴是暗示我们他找到那个人了!”紧接着他整个人俯身贴在模糊不清的标签上如显微镜般扫描,“编号‘22319’!对!就是这个!任绘!快去查这个编号的垃圾桶!尤其是垃圾车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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