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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荒村的死寂,将断壁残垣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苍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与草木清气,昨夜那凄厉的啼哭与狂暴的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场幻梦,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更加稀薄的阴煞之气,证明着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
沈孤寒于断墙下睁开了眼。眸中深邃的乌光彻底内敛,只余下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仿佛昨夜那险些失控的吞噬与挣扎从未生。但他周身那愈沉凝、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他又一次在生死边缘完成了淬炼与提升。他目光扫过放在手边的、沾湿的干净布帛和水囊,微微顿了一下,并未触碰,只是悄然运转真气,手上那因紧握而破裂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起身,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半分虚弱。
沐宁几乎同时结束警戒,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颔:“看来无碍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苏婉清也连忙站起身,一夜未眠让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看到沈孤寒恢复如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便又重新焕出光彩,带着小心翼翼的欣喜:“你……没事了吧?”
“嗯。”沈孤寒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抬眼看了看天色,“该走了。”
西北方向,黑风山脉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更加幽深遥远,如同盘踞在大地尽头的一头巨兽。
三人不再耽搁,迅离开了这片充满晦气的荒村废墟,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黑风山脉的方向疾行。
沈孤寒一马当先,他的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几分,身形在山林间穿梭,如同鬼魅,往往沐宁和苏婉清需要全力施展身法才能勉强跟上。他并非刻意展示,而是体内沉淀的海量能量虽被压制,却依旧在不断潜移默化地改造强化着他的体魄与经脉,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力量感。他一边前行,一边分神消化着那黑色帛卷上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偏门”的记载和那《幽寰阴阳偈》残篇的平衡法门,试图更快地掌握这种新的力量运用方式。
沐宁紧随其后,心中却是暗惊于弟弟这恐怖的进步度。她能感觉到,沈孤寒此刻的真实战力,恐怕已然稳稳踏入宗师之境,甚至凭借那霸道的混沌幽昙本源,足以媲美一些老牌宗师。只是他缺乏系统的指导和相应的境界感悟,力量运用尚显粗糙直接,否则昨夜也不会那般凶险。
苏婉清跟在最后,拼尽全力才能不被落下太远。修为提升后,她的体力好了很多,但比起前面两人,依旧差距巨大。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努力追赶,目光却总是忍不住落在前方那道玄色的、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身影上。看着他偶尔因为思索帛卷内容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精准避开山林间障碍物的利落身姿,看着他衣袂翻飞间隐约勾勒出的挺拔轮廓……她的心跳总会不争气地漏跳几拍,随即又因为自己这莫名的遐想而脸颊烫,慌忙移开视线。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掠过耳畔。
越是靠近黑风山脉,周遭的环境越荒凉原始。参天古木渐渐取代了低矮灌木,枝叶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晦暗,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淡淡的瘴气。山路越崎岖难行,毒虫猛兽的踪迹也明显增多,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些极其隐晦的、带着邪恶气息的窥探目光,但或许是感应到沈孤寒身上那令人心悸的煞气,都未敢靠近。
途中,沐宁凭借天剑阁的学识,辨认出几种罕见的毒草和矿物,小心采集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苏婉清也尝试着运用净魂之力感知周围,虽然范围有限,却也能提前避开一些隐藏的毒沼和气息特别污秽之地,倒是让三人的行程顺利了不少。
夜幕再次降临之时,三人已深入黑风山脉外围。寻了一处背风的干燥山崖凹陷处,决定在此过夜。
沐宁再次布下简易的警戒剑阵。沈孤寒则猎来一只野雉,手法熟练地处理干净。苏婉清鼓起勇气,主动接过生火的任务,她寻来干燥的枯枝,又从沐宁那里学到用火折子引燃篝火的技巧,费了些功夫,终于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山夜的寒意与黑暗,也映照出三人各自不同的面容。
沈孤寒沉默地坐在火堆旁,将串好的野雉架在火上翻烤,动作专注而精准,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跳动的火光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却依旧疏离。
沐宁坐在他对面,膝上横着那柄古朴长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闭目养神,气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尊玉雕。
苏婉清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又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沈孤寒烤肉的专注样子。肚子里传来轻微的咕噜声,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野雉渐渐烤得金黄,油脂滴落火中,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肉香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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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沈孤寒撕下一条烤得恰到好处的肥嫩鸡腿,递向苏婉清。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顺手而为,声音依旧平淡。
苏婉清愣了一下,受宠若惊般地连忙双手接过,小声道:“谢……谢谢。”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如同触电般缩回,心跳又是一阵加。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烤鸡腿,只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食物。
沈孤寒又将另一条鸡腿递给沐宁。沐宁睁开眼,接过,微微一笑:“多谢。”她吃得斯文优雅,度却不慢。
沈孤寒自己则撕下鸡胸肉,沉默地吃着。三人围着篝火,一时间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细微的咀嚼声,气氛有种诡异的宁静。
最终还是沐宁打破了沉默。她看向沈孤寒,开口道:“那帛卷之上,关于那处‘偏门’,除了地图,可还有更详细的记载?诸如守卫情况、开启方法之类?”
沈孤寒咽下口中的食物,才缓缓道:“记载残缺。只提及那偏门位于黑风山脉主峰‘葬骨崖’下的某处幽谷,入口有天然迷阵与煞障守护,具体方位需凭帛卷地图与……混沌幽昙气息感应。至于守卫,帛卷未曾提及,但写下札记的‘守门人遗族’似乎对其也知之甚少,语焉不详,只警告‘非正统,入之必险’。”
“葬骨崖……”沐宁沉吟道,“此地在黑风山脉中也属凶名昭着之所,传闻是古代某次仙魔大战的战场之一,陨落者无数,怨气冲天,滋生无数邪异,等闲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倒是一处隐藏‘门’的绝佳所在。”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非正统,入之必险’……此言值得警惕。恐怕那偏门之后,也并非坦途,甚至可能比主门更加诡异莫测。”
沈孤寒神色不变,冷然道:“险中求路,别无选择。”他的目标明确,无论前方是何龙潭虎穴,都必须去闯一闯。
苏婉清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既紧张又好奇,忍不住小声问道:“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的像祭坛意志说的那样,有很可怕的‘它们’吗?”
沐宁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母亲神念与祭坛意志所言,应非虚言。那破碎世界的景象,你也亲眼所见。门后的存在,恐怕远我等想象。或许……是另一个濒临毁灭或已然毁灭的世界碎片,或许是某种更高层面的生命或力量……但无论如何,其存在对此方世界而言,绝非福祉。”她看向沈孤寒,“教主欲开启圣门,接引‘它们’,其心可诛,其所图恐怕也绝非简单的称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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