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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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绝缝通幽逢转机（第1页）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荧光棒的光芒，却未能夺走四人全部的眼睛。就在林大柱因黑暗降临而低骂出声的刹那，两声极其轻微的、类似电流接通又带着些许杂音的“滋啦”声，几乎同时响起。

是夜视仪启动的声音。

吴磊和大熊，几乎在同一时间，抬手按下了各自头盔上（吴磊）或挂在胸前（大熊）的单筒微光夜视仪的开关。幽绿色的、带着些许雪花噪点的世界，再次呈现在他们眼前。虽然视野狭窄（单筒），清晰度和亮度远不如白昼，但足以让他们看清周围数米内岩石的轮廓、脚下的坎坷，以及同伴模糊的身影。

“跟着我，注意脚下。”吴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之前多了几分依托。他小心地调整着夜视仪的角度，试图看清前方更远的通道。大熊也强忍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勉强举着自己的夜视仪，为架着他的吴磊和林大柱提供侧后方的视野补充。

林山和林大柱则成了“盲人”，只能紧紧跟着前方夜视仪使用者指示的方位，手扶着湿冷的岩壁，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黑暗带来的未知恐惧被驱散了一些，但体力的透支、伤口的疼痛、以及前途未卜的沉重压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

“停……”大熊再次出声，声音虚弱但带着专注，“水声……左前……还有……风。”

吴磊也察觉到了那细微的空气流动，带着湿冷的水汽。他调整夜视仪，仔细分辨前方通道。在幽绿的视野中，前方大约十几米外，通道似乎变得更加开阔，岩壁上也出现了明显的水渍和反光。而水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前面空间可能变大，有地下河。小心前进。”吴磊低声道，率先向前摸索。有了夜视仪的辅助，他们的度快了一些，也更安全地避开了几处突然出现的坑洼和低矮的岩脊。

果然，通道在前方豁然开朗，虽然依旧是在山腹之中，但空间骤然增大，形成一个约莫篮球场大小的天然洞穴。一条约三四米宽的地下河从一侧岩壁下的孔洞中奔涌而出，水流湍急，在洞穴中冲刷出一条河道，又消失在另一侧的黑暗洞穴深处。河水在夜视仪中呈现一片沉滞的暗色，只有撞击岩石时翻起的白浪才显示出其力量。洞穴顶壁垂下许多石钟乳，滴滴答答的水声不绝于耳。空气潮湿冰冷，但确实在流动，源头正是河流消失的方向。

“有河，就有可能有出口。”吴磊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移动夜视仪，仔细扫描洞穴各处。洞穴地面崎岖不平，靠近水边的区域布满湿滑的卵石和淤泥。而在他们对面的洞穴深处，河流消失的地方，夜视仪的视野似乎能捕捉到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反射的自然光渗透？非常非常淡，几乎像是错觉。

“大熊，你看那边，”吴磊将夜视仪对准那个方向，“是不是有点亮？”

大熊费力地调整自己夜视仪的角度，凝神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嗯……很暗……但……不是完全的黑……可能是缝隙……或者出口很远……”

有光！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足以在绝境中点燃熊熊希望。

“我们必须过去。但怎么过河？”林山看着眼前湍急的暗流，声音干。河水看起来不深，但流极快，水底情况不明，他们又人人带伤，还要携带几乎完全无法行动的大熊。

吴磊用夜视仪仔细审视河面。河面宽度约三到四米，水流中央最急，但靠近他们这边的岸边，水流相对平缓，水深似乎也只到膝盖上下，河床上隐约能看到较大的石块。

“淌过去，水不深，但很急，很冷。把大熊捆好，我们三个扶着他，用绳子把大家连在一起，防止被冲走。”吴磊快做出决断，这是唯一的选择。“林山，大柱，检查一下剩下的绳子，把所有能用的带子都接上。”

很快，用背包带、剩余的坚韧布条甚至撕开的衣物再次连接的、不到五米长的“生命索”准备好了。吴磊将它的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依次穿过林山、林大柱，最后系在被他们用剩余绷带和布条做了个简易“担架”捆缚、固定在两块相对平整木板（在洞穴边缘找到的朽木）上的大熊腰间。

“我打头，林山跟紧，扶着大熊左边。大柱，你在后面，扶右边，也是稳住重心。一步一步走，踩实了再动。万一有人滑倒，其他人立刻站稳拉住绳子。”吴磊沉声吩咐，率先试探着将脚探入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冷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让他打了个寒颤。河水冰冷刺骨，流带来的冲击力也比看上去要大。他咬紧牙关，站稳脚跟，然后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四人连成一串，如同在激流中挣扎的纤夫，一步步挪入河中。冰冷的河水迅淹过小腿、膝盖，带走宝贵的体温，也让伤口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大熊被半抬着，冰冷的河水浸湿了他的绷带和伤口，他脸色惨白，牙关紧咬，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担架”边缘。水流冲击着身体，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稳住。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短短三四米的河面，他们用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渡过。当吴磊最先踏上对岸湿滑的卵石滩时，几乎虚脱。四人互相拉扯着，终于全部上岸，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呵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每个人都湿透了，寒冷和失血让嘴唇紫，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没时间休息。夜视仪中，那丝微光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就在前方洞穴延伸的河道转弯处。

“走……不能停……”吴磊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架起大熊。林山和林大柱也凭借顽强的意志力起身。他们沿着河岸，踏着湿滑的卵石和淤泥，向着那微弱光晕指引的方向，踉跄前行。

河道在前方转弯。当四人互相搀扶着，转过那个弯角时，走在最前的吴磊，透过夜视仪，看到了令他心脏几乎停跳的一幕——

前方大约五十米外，洞穴到了尽头。地下河在这里化为一道不大的瀑布，飞泻而下，注入下方一个被岩壁环抱的、在夜视仪中呈现一片开阔幽暗的水潭。而水潭之外，不再是密闭的岩洞，而是被茂密植被半掩的、通向外部世界的山口！清晨微弱的天光，正从那些藤蔓和树叶的缝隙中渗透进来，虽然不足以照亮洞穴深处，但在夜视仪的增强下，那代表着出口的、灰白朦胧的光亮，清晰无比！

出口！真的有出口！

然而，还没等狂喜涌上心头，吴磊的夜视仪视野边缘，突然捕捉到了水潭边、靠近洞口位置的异常——几个模糊的、低矮的、不似天然岩石的规则轮廓，像是……简陋的窝棚？还有，在洞口附近的地面上，似乎散落着一些反光的小点，像是金属或玻璃制品？

更让他汗毛倒竖的是，在水潭另一侧的阴影里，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赫然出现了两个蜷缩着的、散着微弱但明确体温的橙红色人形光影！是活人！而且似乎正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有……”吴磊猛地止步，下意识地将大熊往身后岩石后带，同时压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警告，“……前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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